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14章 林盡染瘋了

第414章 林盡染瘋了

2026-10-19 04:11:02 作者: 棗林街長

  晏楚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那股異樣的氣息。

  他隨口問了一句:「嫵兒病了這幾日,太醫可來看過?」

  守在門口的宮人低著頭:「回陛下……淑妃娘娘說二公主只是小毛病,不必勞煩太醫,一直……一直是淑妃娘娘親自照料的。」

  晏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安臨昭垂下眼帘,將那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正殿裡安靜了片刻,那股腐敗的氣味若有若無地浮動在空氣里,被桂花香壓得極薄,卻在每一次呼吸間透出一絲痕跡。

  正在這時,內室的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尖利短促,像是受到極度驚嚇時才會有的破音,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戛然而止,歸於一片死寂。

  晏楚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他放下茶盞,眉頭皺了起來,轉頭朝承恩的方向厲聲道:「承恩,快去看看!」

  承恩應了一聲,快步朝內室的方向衝去。

  商戎幾乎是同一時間,雙手撐在扶手上,要從座位上站起來。

  安臨昭伸出手,在她手臂上按了一下,商戎的動作頓住了,又重新坐了回去,手還緊緊攥著扶手,沒有鬆開。

  片刻後,承恩從內室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連腳步都在發軟,跨過門檻時腿下一絆,整個人直直撲倒在地,撐著手臂抬起頭來,眼眶通紅,幾乎破了音:「陛下……二公主……二公主她……」

  安臨昭站起身來,沒有說話。晏楚也站了起來,他的臉色比承恩好不了多少:「說清楚。」

  承恩的聲音都變了調:「陛下……二公主……二公主她……歿了。」

  晏楚站起身來,大步朝內室走去,步伐快得幾乎踉蹌,安臨昭跟在晏楚身後,商戎緊隨她身側。承恩也趕緊爬進來跟上。

  三人剛走到內室門口,一股濃烈的腐臭味便撲面而來。

  那味道混合著腐爛的皮肉、潮濕的布料和某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粉氣息,直衝鼻腔。

  安臨昭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口鼻,卻被那股無形無質的氣味嗆得乾嘔了兩聲。

  商戎的臉色也變了,她咬著牙,屏住呼吸,可那股味道無孔不入,讓人喘不上氣。

  三人站在門口,沒有再往前邁步。屋內的景象刺目而荒誕。

  晏嫵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錦被,那被子本該是鵝黃色的,可此刻已經變得灰暗泛黃,邊角洇著暗褐色的污漬。

  孩子的臉露在外面,那張曾經圓潤白嫩的小臉,此刻已經浮腫變形,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乾裂發紫,眼窩深陷,乾巴巴地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機。

  

  她的頭髮散在枕上,一縷一縷地黏在枕面上,隱約可見細小的蟲蟻在髮絲間爬行。

  她的脖頸和手腕處,有幾處深紫色的斑點,窗台上那束新折的桂花還在散發著甜香,可那股香氣與屋內的腐臭交織在一起。

  晏嫵顯然已經死了好幾日了。

  而林盡染,正跪在床邊的地面上,她的衣裳皺巴巴的,髮髻散亂,幾縷長發垂落在肩側,她一隻手死死抓著謝君恩的手腕,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匕首,刀鋒正抵在謝君恩的脖頸側面。

  謝君恩跪在床邊,身子歪斜著,渾身無力,半邊身子幾乎貼在床沿上。

  她的面色蠟黃,嘴唇發白,額頭滲著冷汗,像是被那股腐臭味熏得快要支撐不住了。

  林盡染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擠出來,沙啞而溫柔:「你躲什麼?你不是喜歡嫵兒嗎?你不是每天都來看她嗎?你抱抱她呀……」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張青灰色的臉上,滿眼都是溫柔和眷戀,仿佛那不是一個已經死去多日的孩子,而是她心尖上最珍貴的寶貝。

  謝君恩的身子劇烈地顫了一下,她被林盡染逼著轉過頭,目光落在晏嫵那張浮腫青灰的臉上,那股濃烈的腐臭直衝鼻腔,她的胃猛地一陣痙攣,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隨即「哇」的一聲,胃裡的東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穢物濺在床邊地磚上,嗆得她連連咳嗽。

  林盡染看著謝君恩這副模樣,原本溫柔的目光驟然冷了。

  她捏著謝君恩手腕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她湊近謝君恩耳邊輕笑:「你嫌棄她?你不是最喜歡嫵兒嗎?你嫌她髒?」她的笑聲越來越尖利,「嫵兒,你看,謝母妃她躲著你……」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張青灰色的臉上,眼眶泛紅,聲音卻忽然溫柔下來:「還是母妃最愛你。只有母妃不嫌棄你。」

  晏楚站在門口,臉色鐵青,藏在袖子裡的雙手略微發抖,他被這景象衝擊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林盡染拿著手裡的刀,刀尖順著謝君恩的下頜緩緩滑落,抵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冰涼的觸感讓謝君恩猛地打了個寒噤,喉嚨里擠出一聲嗚咽般的抽泣。

  就在刀鋒即將劃破皮肉的那一瞬間,安臨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盡染,你殺了她,她就去找嫵兒了。」

  林盡染的刀尖頓住了,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謝君恩,然後像是恍然大悟一樣。

  「哦……對啊。」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如夢初醒的恍然,「皇后娘娘說得對,還是皇后娘娘聰明。」

  她慢慢收回了刀,將它擱在自己的膝上,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言自語的呢喃:「我不能殺她。殺了她,嫵兒就會看見她了。嫵兒那麼喜歡她,見了她,就不會再想我了。她就會纏著謝母妃,不要我這個母妃了……」

  她低下頭:「嫵兒乖,母妃不殺她。母妃把她趕得遠遠的,不讓她來搶你。她走了,你還是母妃一個人的。」

  她說著,竟真的放下了刀,伸手替晏嫵將被角往上攏了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照料一個尚在睡夢中的孩子。她低下頭,將臉頰貼在晏嫵那隻冰涼僵硬的掌心裡,像平日哄她入睡時那樣,輕輕哼起了不成調的童謠。

  謝君恩雙手撐地,連滾帶爬地往門口的方向挪了幾步。

  侍衛們已經將整間屋子團團圍住,刀劍出鞘,箭矢上弦,將內室的每一個出口都封得嚴嚴實實。

  兩個侍衛屏住呼吸,用袖口捂住口鼻,一左一右衝進內室,架住謝君恩的胳膊,將她從地面上拖了出來。謝君恩被架著踉蹌了好幾步,直到退到院中,那股濃烈的腐臭味才漸漸淡下去。

  她癱坐在院中的青石地上,渾身脫力,抬起頭時,臉色還是一片慘白。

  「屋子裡……有迷藥。她鼻子裡塞了東西。二公主她……身上已經爛透了。」

  晏楚原本還站在廊下,強撐著一副天子威儀,面色雖白,卻還勉強維持著鎮定。

  可當「已經爛透了」那五個字傳入耳中的那一刻,他只覺得喉嚨口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翻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