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先生,我記住了。」
賽坤沒有再看他們,轉身大步朝著走廊盡頭的書房走去。
「砰!」
厚重的門被狠狠甩上。
男人走到落地窗前,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支雪茄,拿起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竄起,賽坤夾著雪茄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點了幾次,都沒能將雪茄點燃。
「操!」
他猛地將打火機砸在玻璃上,發出一聲巨響。打火機彈落在地毯上,賽坤雙手撐在玻璃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窗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腦海里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瘋狂閃爍。
三十歲生日那晚,客廳沙發上那具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身體,女孩在他身下無助的哭喊和哀求。
「我當時到底是中了什麼邪?!」賽坤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他這輩子,手段狠辣,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想要什麼,搶過來就是了,擋路的,讓他消失就是了。可是現在,那種「懊悔」的情緒,像成千上萬隻螞蟻,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可是……放她走?
不可能,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既然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她恨他也好,怕他也罷。潮汕老祖宗說過,想要的東西,就要用命去爭。就算折斷她的翅膀,就算把她關在這座瀾嶼莊園裡當一輩子的金絲雀,他也絕對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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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當。」書房門被敲響。
「進。」賽坤轉過身,臉上的情緒已經盡數收斂,重新恢復了那副上位者姿態。
維猜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坤哥,那個叫林清野的男大學生的底細查清楚了,他是華人慈善協會會長林正豪的獨子,今天這事兒,林家那邊……」
「林正豪?」賽坤冷笑一聲,連資料都沒接,「一個靠捐錢買名聲的偽善老頭。」
「給林正豪送份大禮。」賽坤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眼神陰鷙,「讓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兒子。」
「是,坤哥。」維猜低頭領命。
…………
傍晚時分,瀾嶼莊園籠罩在一層壓抑的暮色中。
普洛伊端著餐盤,站在唐蜜的臥室門前。餐盤裡放著燕窩粥,清蒸海石斑和幾樣精緻的泰式小菜,都是唐蜜平時最愛吃的。
普洛伊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擰開了反鎖的房門。
「咔噠。」門開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昏暗一片。
普洛伊按下開關,燈光亮起,她一眼就看到了縮在床角那個單薄的身影。
唐蜜抱著雙膝,把臉埋在臂彎里,一動不動,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布娃娃。
「蜜蜜小姐……」普洛伊眼眶一酸,端著餐盤快步走過去,將食物放在床頭柜上。
聽到聲音,唐蜜緩緩抬起頭。
普洛伊倒吸了一口涼氣,女孩原本清透漂亮的眼睛,此刻哭得像熟透的桃子一樣紅腫,那張白皙的小臉上,滿是乾涸的淚痕。
「普洛伊阿姨……」唐蜜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濃的鼻音。
「哎,我在呢。」普洛伊心疼得直掉眼淚,她在床沿坐下,伸手把唐蜜摟進懷裡。
唐蜜靠在普洛伊溫暖的肩膀上,原本已經乾涸的眼淚再次決堤。她沒有大聲哭嚎,只是無聲地抽噎著,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
「造孽啊……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啊。」普洛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心如刀絞。她雖然不知道陳先生和唐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看著唐蜜這副支離破碎的樣子,就知道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在這個莊園裡,陳先生就是天。
「蜜蜜小姐,先吃點東西好不好?」普洛伊端起那碗溫熱的燕窩粥,用勺子攪了攪,「你從中午到現在水米未進,你這身子骨本來就弱,怎麼熬得住啊?」
唐蜜偏過頭,看都不看那碗粥一眼。
「我不吃……」她虛弱地抗拒著。
「你這又是何苦呢?」普洛伊放下碗,嘆息著勸導,「陳先生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越是這樣跟他硬碰硬,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啊。」
普洛伊苦口婆心地勸著,試圖用長輩的經驗讓她低頭。
「蜜蜜小姐,你聽話,等你吃飽了,稍微恢復點力氣,你就去和陳先生認個錯吧。」普洛伊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唐蜜臉上的淚水,「你就說你以後再也不亂跑了,再也不惹他生氣了。陳先生這幾天對你多好啊,他心裡是有你的,只要你肯服個軟,求得他的原諒,他一定會放你出去的。」
認錯?求得他的原諒?
這兩個詞像針一樣,狠狠扎進唐蜜的心裡。她腦海里閃過那晚在沙發上被撕碎的衣服,閃過自己咽下避孕藥時的絕望,閃過剛才他掐著自己的下巴說「毀了清白就老實待著」的猙獰面孔。
唐蜜從普洛伊懷裡掙脫出來,她眼睛裡透著倔強和決絕。
「我沒做錯任何事!」唐蜜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沙啞而顯得異常悽厲,「我為什麼要向他認錯?!」
普洛伊被她突然爆發的情緒嚇了一跳,愣在原地:「蜜蜜小姐……」
「做錯事的人是他!」唐蜜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是他毀了我!是他把我關在這裡!是他像個瘋子一樣控制我的人生!」
「哎喲小祖宗,你小點聲!」普洛伊嚇得趕緊去捂唐蜜的嘴,生怕門外的保鏢聽見,「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要是傳到陳先生耳朵里……」
「我就是要說!」唐蜜一把扯開普洛伊的手,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以為他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他以為他可以隨便踐踏別人的尊嚴嗎?」
她看著普洛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我恨他,普洛伊阿姨,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門外。
走廊上的燈光昏暗,賽坤靜靜地站在門邊,隔著一道堅硬的橡木門板,將房間裡女孩歇斯底里的控訴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