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們遠遠地站著,全都低著頭,個個都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我恨他,普洛伊阿姨。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女孩悽厲的聲音穿透門板,砸在賽坤的耳膜上。賽坤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她紅著眼睛、像只發怒的小獸一樣沖他亮出爪子的模樣。
恨?
賽坤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沒關係,恨也比離開好。」
他轉身離開,推開書房的門,仰面跌坐在真皮轉椅里。
過了二分鐘,他拿起電話,按下維猜的號碼。
「坤哥。」
「去查林清野的父親,林正豪。把他所有的黑料,慈善基金會每天進出幾筆帳,都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掛斷電話,賽坤閉上眼,腦海里,三十歲生日那晚的畫面,撕咬著他的神經。
那晚,他喝得爛醉,跌跌撞撞地回到莊園,推開客廳的門,沙發上蜷縮著一團柔軟,他以為是別人送來討好他的「禮物」。他壓上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女孩在身下拼命掙扎,哭著喊「小叔叔,求求你」。
他當時被酒精燒穿了理智,只覺得那聲「小叔叔」是某種迎合的情趣。他撕碎了她的衣服,粗暴地奪走了她的清白,她疼得渾身痙攣,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混蛋。」賽坤猛地睜開眼,低聲咒罵了一句。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她的眼淚和溫度。
懊悔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他親手毀了唐嘯臨終前託付給他的孤女。
可是,當懊悔退去,從心底滋生出來的,卻是鋪天蓋地的占有欲。
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都留下了我的印記。她想跑?想去跟那個姓林的白斬雞雙宿雙飛?做夢,既然已經從長輩變成了男人,那就做到底。哪怕把她的翅膀折斷,哪怕讓她恨我一輩子,她也只能死在我的籠子裡。
不到一個小時,書房門被敲響。
「進。」
維猜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他走到辦公桌前,將紙袋遞了過去。
「坤哥,查清楚了。」維猜微微低著頭,「這個林正豪,表面上是華人慈善協會的會長,天天在媒體面前裝大善人,背地裡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賽坤沒有接那個紙袋。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雪茄,眼神陰鷙地看著桌面上那份資料。
維猜繼續匯報:「他利用名下的幾個慈善基金會,幫境外勢力洗錢,偷稅漏稅的數額高達幾十個億。不僅如此,他還跟政界的幾個高官有利益輸送,東區深水港附近的那塊地皮,就是他用基金會的錢賄賂官員,低價拿下的。」
「慈善家?」賽坤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原來是個披著羊皮的老狗。」
「坤哥,要怎麼處理?」維猜試探著問。
「把這些帳本和洗錢的證據,複印兩份。」賽坤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一份,送到反貪局局長和稅務總署的辦公桌上,另一份,打包送到林正豪的別墅去。」
送到反貪局,這是要徹底斷了林家的生路。送到林正豪手裡,這是殺人誅心,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商業帝國崩塌,卻無能為力。
「還有。」賽坤夾著雪茄的手指點了點桌面,「讓他知道,他的兒子,惹了不該惹的人。」
「是,坤哥。」維猜低頭領命。
二樓,走廊盡頭,普洛伊端著一個新的餐盤,站在唐蜜的房門外,她深吸了一口氣,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普洛伊看到那個單薄的身影依然保持著下午的姿勢。
「蜜蜜小姐……」普洛伊按下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燈光讓唐蜜本能地偏過頭,抬起手臂擋住了眼睛。
普洛伊端著餐盤走過去,把食物放在床頭柜上。下午端進來的那碗燕窩粥,已經徹底涼透了,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
「一天沒吃東西了,胃受不了的。」普洛伊心疼地看著她,「阿姨給你煮了雞湯麵,趁熱吃兩口好不好?就算你生陳先生的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唐蜜慢慢放下手臂,那雙紅腫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沒有焦距。
「我不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你以為你不吃不喝,陳先生就會心軟放你出去嗎?你這是在逼他發更大的火啊!」
「他還能怎麼樣?」唐蜜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已經把我關起來了。他還能殺了我嗎?」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少說兩句吧!」普洛伊趕緊去捂她的嘴,「陳先生那脾氣,吃軟不吃硬,你乖乖吃點東西,服個軟,他氣消了,自然就……」
「我絕不。」唐蜜一把推開普洛伊的手,「他毀了我的人生,我寧願餓死在這裡,也絕不吃他一口飯!」
胃裡傳來一陣絞痛,唐蜜疼得彎下了腰,額頭上滲出冷汗,但她一聲沒吭,她知道自己很弱小,在這個一手遮天的男人面前,她連反抗的資本都沒有。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用這種最愚蠢、最自虐的方式,來維護自己最後的一點尊嚴。
普洛伊端著原封不動的餐盤退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外的賽坤,嚇得差點把盤子打翻。
「陳……陳先生。」普洛伊戰戰兢兢地低下頭,「蜜蜜小姐她……她還是不肯吃,她胃本來就不好,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把東西端下去。」賽坤冷冷地開口。
「可是……」
「我說了,端下去。」賽坤抬起眼,「她想絕食,就讓她餓著,餓幾頓死不了人。」
普洛伊嚇得一哆嗦,端著餐盤逃也似的下了樓。
走廊里再次恢復了死寂,賽坤隔著那道木門,靜靜地站了很久。
他知道她在裡面受苦,他甚至比她更疼。但他必須這麼做,馴服一隻野性未脫的野貓,不能一味地順從。必須先折斷她的利爪,打碎她的幻想,讓她在極度的飢餓和絕望中,認清現實。
只有讓她明白,除了他,她在這個世界上無路可退、無枝可依。她才會乖乖地收起防備,重新變成那個只能依附於他的人。
賽坤轉過身,大步朝著主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