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陳家的集團！」陳耀宗氣急敗壞，「深水港的幾個泊位全停了！交通部那邊派了人封條都貼上了！兩千多個勞工堵在總部大門外要說法！」
三叔陳耀祖的聲音也傳了出來：「賽坤，你非要把林家往死里整。現在好了，林家那小子把碼頭強行鎮壓的照片全賣給了外媒！」
「現在事情鬧大了，警署那邊扛不住輿論，馬上就要進駐坤遠調查！」
「阿坤，你現在過來，把深水港和跨境物流的控制權暫時交給我們來代管，平息一下輿論。」
「我會出面擺平瓦西，把這起暴力鎮壓的事情定性為勞務糾紛，也讓工會看到我們陳家的態度！」
陳家二叔和三叔看著他把坤遠集團的版圖越擴越大，早就按捺不住了。
賽坤嗤笑出聲。
「二叔，三叔。」
賽坤換了只手拿手機，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唐蜜臉頰上的水珠。
「深水港是我一手做大的，你們想代管？憑你們手裡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還是憑二叔你在清邁地下賭場洗出來的那些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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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別緊張，二叔。」
「三叔養在芭提雅的那個女人，上個月你剛剛給她買了一座海島，用的應該是坤遠海外信託基金的錢吧？」
「你們真以為，這些年我對你們私底下的那些事一無所知？」
「陳賽坤！你居然派人查我們！」
陳耀祖惱羞成怒地咆哮起來。
唐蜜再次被吵到，她緊緊閉著眼睛，眉頭皺成一團，小臉不安地蹭著男人的胸膛。
兩人的皮膚緊緊貼合，水下的溫度不斷交換。
「噓，沒事。」
賽坤低下頭，薄唇貼著唐蜜發燙的耳廓，聲音輕柔。
他拍著她脊背，一下又一下。
「陳賽坤！你別太囂張！」陳耀宗搶過話頭，「我們是長輩！坤遠集團能有今天，是我們和你爸當年陪著你爺爺一起打下來的江山！」
「江山？」賽坤輕嗤出聲。
「中南半島這八成的遠洋航線，是我十九歲開始跟海盜火拼，二十三歲帶著人一條一條蹚出來的。」
「二叔在清邁吃香喝辣的時候，我還帶著船隊在安達曼海挨槍子。」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交通部貼個封條，兩千個勞工鬧事，就讓你們慌成這樣？」
賽坤掌心貼著唐蜜的後背，來回輕撫。
「二叔，三叔。」
「看在血緣的份上，我給你們最後一句忠告。」
「拿著手裡那些股份，好好養老，坤遠每年的分紅，夠你們揮霍到下輩子。」
「但如果你們再敢對我的東西指手畫腳，找不自在。」
賽坤停頓半秒，壓低了嗓音。
「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到那個時候，海里多兩條餵魚的麻袋，也沒人敢查到我頭上。」
「你！」陳耀宗氣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賽坤懶得再聽這群廢物的無能狂怒。
「讓維猜接電話。」
過了十幾秒，維猜的聲音傳了過來。」
「坤哥！我在！」
賽坤一手托著唐蜜的後背，另一隻手握著手機。
她還沒醒，額頭的溫度稍微降了些，呼吸卻依舊急促，手臂軟軟搭在他肩上，整個人沒有半點力氣。
「聽清楚。」賽坤開口，「我現在沒空處理這些小事。」
三號泊位被查封，外媒曝光，工會鬧事，陳家兩個叔叔趁機奪權。
這些事到了坤哥嘴裡，居然只剩下兩個字。
小事。
「坤哥，您現在……」
「交通部那邊，先讓瓦西壓住。」
賽坤把唐蜜往懷裡託了托，女孩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眉心輕輕皺起。
他馬上停了下來。
「坤哥，工會那邊怎麼辦？」
「找警察署長代司。」
「代司署長他未必肯出面。」
「他會。」
賽坤拿起搭在浴缸邊的毛巾，覆在唐蜜肩頭。
「告訴他，坤遠總部和東區碼頭的所有鬧事人員必須撤走，誰敢繼續堵門，就按暴力擾亂公共秩序處理。」
維猜遲疑片刻。
「要是他們不撤呢？」
「那就讓代司帶人抓。」
賽坤的語調平穩，手上的動作也很輕。
「就說我說的，代司知道該怎麼做。」
維猜立刻應下。
「明白。」
「還有一件事。」
賽坤拿過旁邊的浴袍，將唐蜜包住。
「把林清野找到。」
「我會儘快把人送到您面前。」
「好。」
賽坤將唐蜜從浴缸里抱起來，女孩的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胸前。
賽坤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到一邊。
他碰了碰唐蜜的額頭，熱度還在，卻沒剛才那麼嚇人。
「蜜蜜。」
懷裡的人毫無反應。
「醒醒。」
唐蜜睫毛顫了兩下，嘴唇動了動。
賽坤俯下身。
「爸爸……」
這兩個字鑽進耳朵，他的手臂收緊了些。
「我在。」
唐蜜沒有聽見，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又變得急促。
「不要……我不要回去……」
賽坤停下腳步。
她還困在那場噩夢裡。
夢裡的人或許是唐嘯，也或許是他。
他把浴袍往上攏了攏，遮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抱著她走出浴室。
門外，普洛伊和宋恩都守在走廊上。
兩人聽見動靜，趕緊抬頭。
「陳先生，蜜蜜小姐……」
「體溫降了。」
賽坤將唐蜜放回床上，動作比平時小心許多。
她剛沾到床墊，手指便抓住了他的浴袍。
賽坤低頭看了一眼。
「鬆手。」
唐蜜沒有反應。
她的臉頰仍有不正常的紅，唇色很淡，像是只要鬆開他，身體就會再次沉下去。
普洛伊端著水站在旁邊，低聲提醒：「蜜蜜小姐現在還沒清醒。」
賽坤抬眼看她。
普洛伊馬上閉了嘴。
宋恩硬著頭皮走近，替唐蜜重新測量體溫。
「陳先生，三十八度七，比剛才低了不少，輸液繼續，物理降溫也不能停……」
唐蜜的手從浴袍里伸了出來，發抖的指尖也停了下來。
幾秒後，男人把自己的手遞過去，唐蜜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宋恩站在床邊，後面的話全卡在喉嚨里。
賽坤面無表情地坐下，任她握著。
「好好給她檢查。」他吩咐，「需要什麼設備，讓人半小時內送過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