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蔓古下起了小雨。
坤遠集團的內亂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被他徹底鎮壓。
二叔和三叔已經簽了字,明天一早就會被送上飛往美國的航班,永遠剝奪了插手集團核心業務的資格。
深水港的封條被撕了,工會那些領頭鬧事的人也被代司署長帶走接受調查。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從來都是說一不二,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可現在,他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個拼命躲著他的女孩。
「停車。」
賽坤突然開口。
坐在駕駛座上的維猜趕緊踩下剎車。
車子穩穩停在路邊。
這裡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賽坤推開車門,直接走進了綿綿的細雨里。
維猜趕緊拿了傘推門下車跟上去。
男人徑直走到街角的一家店鋪前,推開了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響聲。
這是一家裝修得極具少女心的甜品店,到處都是粉色和暖黃色的燈光。
店裡沒有客人,只有一個年輕的女店員正在擦拭玻璃展示櫃。
聽到風鈴聲,女店員抬起頭。
走進來的男人肩頭沾著一點雨,好看的臉上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這種人,絕對不該出現在這種賣奶油和馬卡龍的粉色小店裡。
「歡……歡迎光臨。」
女店員結結巴巴地打招呼。
男人走到玻璃展示櫃前,低頭看著裡面琳琅滿目的甜品。
「哪一種最甜最好吃?」
他問。
女店員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指著柜子正中間的一個精緻小蛋糕。
「這……這個,這是我們店裡的招牌,新鮮水蜜桃加動物奶油,口感非常甜,一點也不膩。」
賽坤盯著那個上面點綴著粉色蜜桃果肉的奶油蛋糕,看了一會兒。
「包起來。」
女店員手忙腳亂地拿出一個粉色的紙盒,小心翼翼地將蛋糕裝進去,打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一共是一千兩百泰銖。」
賽坤付完錢,拎起粉色的蛋糕盒,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賽坤徑直走回邁巴赫,彎腰坐了進去。
「回莊園。」
他把蛋糕盒放在旁邊的空位上,維猜趕緊收傘上車,啟動了引擎。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瀾嶼莊園。
一樓客廳的燈光調得很暗,管家普洛伊立刻迎了上來。
「陳先生。」
普洛伊的話剛出口,視線就落在了賽坤的右手提著的一個粉色的精緻蛋糕盒。
盒子上還打著一個極其少女心的粉色蝴蝶結。
這東西出現在賽坤手裡,違和到了極點。
「人睡了嗎?」
「蜜蜜小姐剛剛睡下。」
賽坤點了一下頭,換了鞋,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陳先生。」
普洛伊突然叫住他。
賽坤停下腳步,轉過頭。
普洛伊兩隻手絞在一起,這是她在這座莊園裡工作這麼多年,第一次對僱主私事插嘴。
「蜜蜜小姐現在身體太虛弱了,精神也很差。她……」
普洛伊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下說。
「她還小,膽子本來就小,您別逼得太急了,多給她一點時間吧。」
偌大的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賽坤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普洛伊。
他沒發火,也沒有開口訓斥,足足過了半分鐘,男人轉身上了二樓。
推開臥室的門,他放輕腳步走進去,把那個粉色的蛋糕盒放在床邊的小圓桌上。
他脫下身上那件沾著雨水的外套,躺在了床的另一側。
唐蜜睡得並不安穩。
她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幾乎縮到了床鋪的最邊緣,被子被她緊緊的拉到了下巴處。
賽坤側著身,單手撐著頭,靜靜地端詳著她。
折騰了兩天一夜,女孩那張原本圓潤的鵝蛋臉硬生生瘦了一圈。
賽坤抬起手,隔著襯衣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那塊佛牌。
賽坤很清楚自己昨天晚上的行為,不僅撕破了兩人這三年來的表面和平,更是徹底對不起死去的唐嘯。
可是事已至此。
讓他放手,絕不可能。
吃進去的東西,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吐出來。
賽坤傾過身子,湊近了些,低下頭,嘴唇輕輕貼在女孩光潔的額頭上。
溫度正常了,不再像昨晚那樣燙得嚇人。
唐蜜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睜開眼,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張男人的臉。
唐蜜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抓緊了身上的薄被,動作僵硬地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他,徹底切斷了兩人之間的視線交流。
賽坤坐起身,伸手拿過粉色紙盒,慢條斯理地解開上面的蝴蝶結。
「唐蜜,起來吃點東西。」
唐蜜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賽坤把紙盒蓋子掀開。
誘人的奶油香氣混著水蜜桃的清甜味道,立刻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回來的時候買的,店員說這個最好吃。」
賽坤拿出一把塑料小勺,
挖了一勺奶油,連帶著一塊粉色的蜜桃果肉,遞到了唐蜜的臉前。
「張嘴。」
女孩緊閉著雙唇,眼皮都沒抬一下。
賽坤將塑料小勺放回紙盒裡。
「聽話,吃一點東西。」
賽坤抽出床頭的紙巾擦了擦手。
「吃完了,我們可以談一談。」
唐蜜轉過頭,小聲問。
「談什麼?」
賽坤重新拿起小勺,挖了一塊奶油,再次遞到她唇邊。
「先吃。」
唐蜜根本不想吃,胃裡一陣陣往上泛酸。
但她為了一線轉機,微微張開嘴。
賽坤把勺子送進去,唐蜜強忍著咽了下去。
賽坤挖了第二勺。
唐蜜機械地吞咽著。
吃到第四口的時候,她猛地偏過頭,捂住嘴巴趴在床沿一陣乾嘔。
胃裡什麼都沒有,只吐出了一點酸水。
賽坤迅速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拿過旁邊的溫水杯。
「漱口。」
唐蜜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吐在垃圾桶里。
她推開賽坤的手,整個人脫力地靠回枕頭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吃不下了,現在可以談了嗎?」
「你想談什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唐蜜盯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是我哪裡得罪了你,你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