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進入龍堡第七日,山下亮起一片金色聖光。
數十名神殿騎士舉著盾牌,護送一名白衣少女走上山道。
少女有一頭淺金色長髮,眼睛像晴朗天空。她手握鑲嵌光明石的法杖,身邊跟著得知虞嬌尚且平安後趕來的神殿騎士。
她就是伊芙琳。
原劇情里的救世聖女。
塞維爾從城堡上空掠過,龍翼捲起狂風。
騎士們立刻拔劍。
伊芙琳擋在最前面:「塞維爾,我們不是來戰鬥的。請你釋放虞嬌小姐。」
「她是契約見證人。」
「她是被強迫送來的祭品。」
「人類的謊言,與我無關。」
騎士仍舉著弓,塞維爾的喉間亮起火光。
虞嬌敲了敲塔樓窗戶。
「我還沒睡醒,你們先別吵。」
黑龍抬起頭,火光慢慢熄了。
「讓他們把弓放下。」
伊芙琳見虞嬌站在窗邊,立刻抬手制止騎士。虞嬌這才讓奧托放下吊橋。
伊芙琳獨自進入城堡,第一眼便看見她頭上的粉鑽王冠和胸前的龍鱗護鏡。
「虞嬌小姐,你受傷了嗎?」
「沒有。」
「塞維爾有沒有強迫你簽下魔法契約?」
「沒有。」
伊芙琳顯然不信。
她握住虞嬌的手腕,感受到龍紋後,眼裡立刻浮出擔憂。
「惡龍最擅長用黃金迷惑人心。契約會一點點侵蝕你的靈魂,你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虞嬌抽回手。
「誰告訴你的?」
「王室典籍。」
「典籍有沒有寫,所謂龍族新娘其實是王族見證人?」
伊芙琳一怔。
她從十三歲起便背誦歷史,從未見過這句話。
虞嬌讓奧托取來盟約拓本,上面還有歷代王族見證人的簽名。
「你可以看,但不能帶走。」
伊芙琳逐行讀下去,臉色越來越白。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深信不疑的屠龍使命,或許從一開始就少了最重要的一頁。
伊芙琳看完契約,仍沒有放棄帶虞嬌離開。
「即使王室隱瞞了真相,龍族也不該把你留在這裡。你有選擇回到人類世界的權利。」
「契約第四條寫了,我可以下山。」
「那就現在走。神殿會保護你。」
虞嬌看著她:「下了山呢?國王再派人來,你們準備把我藏在哪裡?」
伊芙琳微微一頓。
「國王為了自己的女兒把你送來,你可以不再相信王室。但神殿不同。光明神教導我們保護弱者。」
「我不弱。」
「你沒有魔法,也不會劍術。」
「可是傷害我的人會被龍族視為宣戰。」
虞嬌晃了晃手腕上的龍紋。
「我在這裡吃得好,睡得好,還沒人管我。下山以後呢?」
伊芙琳愣住。
她從未想過,救人還要列出具體條件。
「自由不能用金幣衡量。」
「我現在也自由。」
「你只是在惡龍允許的範圍內自由。」
「你呢?」
虞嬌問得很輕。
「神殿讓你來龍眠山,你可以不來嗎?」
伊芙琳下意識道:「保護無辜者是聖女的責任。」
「所以不能。」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留下也是我的選擇。」
兩人誰也沒有說服誰。
伊芙琳最終留下了分院的地址。
「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虞嬌把寫著地址的紙箋收好,又讓女僕替她包了一份點心,算是謝她走這一趟。
伊芙琳離開城堡時,看見塞維爾以人形站在吊橋旁。
「她不走。」他說。
「你用財富蒙蔽了她。」
「我的財富為什麼不能讓伴侶高興?」
「她不是你的伴侶。」
塞維爾看了一眼塔樓窗口。
虞嬌正在試戴新送來的寶石耳環,根本沒聽他們爭論。
「現在還不是。」黑龍說。
伊芙琳皺緊眉頭。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救不了一個根本不想被救的人。
回到分院,伊芙琳將盟約拓本的事一一寫進給主教的信里。她不喜歡虞嬌的選擇,卻沒有隱瞞所見。
北境守塔人次日送來的舊檔,也證實了那份盟約。
原定的屠龍準備只得暫緩。主教要將事情呈報聖城,騎士們等候新的命令,伊芙琳留在分院,繼續為附近的病人治療。
侍女打開點心盒,裡面整齊放著四枚覆盆子塔。
「小姐,先吃一點吧。那位虞小姐連盒子都選得這樣漂亮。」
「她在龍堡過得很好。」伊芙琳脫下披風,語氣裡帶著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冷意,「我擔心了一夜,倒顯得多餘。」
侍女不敢再夸。
伊芙琳坐下,正想嘗一口,院裡幾個跟著學醫的孩子跑過來。最小的孩子望著紅艷艷的果子,咽了咽口水。
「分了吧。」她把盒子推過去。
孩子們歡呼著說謝謝聖女。伊芙琳笑起來,胸口那點不舒服也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