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水滸傳 絕世美人深陷修羅場 16

  蘇棲染坐在桌邊，面前擱著那隻已經涼透了的茶碗，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指尖撥著茶碗邊沿，聽見腳步聲才抬起眼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他的衣擺上沾著暗紅的血點子，連鞋面上都濺了幾滴，渾身散發著血腥味。

  她就這麼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倒把那茶碗往旁邊推了推，托著腮歪著頭問他：「回來了？人頭呢？」

  武松站在門口，被她這麼直白地問了一句，腳步頓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副血呼啦的模樣，又看了看她那張平靜的臉，忽然彎起唇。

  「留著那頭顱幹什麼？」他抬腳跨過門檻，在那盞油燈旁邊停下來，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鬆快，「髒了地。」

  蘇棲染聽他這麼一說，倒也沒再追問，只是把那碗涼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喝口水吧。」

  武松有去接那碗茶，而是抬手把腰帶解了，把沾了血的短刀從腰間取下來，擱在桌上，然後才在桌對面坐下來。

  「你怎麼還不睡？」他的語氣很鬆快，可眼睛卻陰沉沉地盯著她。

  蘇棲染把茶碗收回來，端到唇邊自己抿了一口，語氣懶散：「等你呀。你要是回不來，我好去報官。」

  武松聽出了她話里的戲謔，喉頭動了動，把那碗茶端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茶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倒把那點躁氣壓下去了不少。

  兩人對坐了一會兒。還是武松先開口了：「哥哥睡了？」

  「嗯，睡了。」蘇棲染把茶碗擱回桌上，指尖在碗沿上蹭了一下，「你去洗澡吧，味道難聞死了。」

  她說完，起身就要往樓上走，裙擺剛掃過凳腳，手腕便被人從後面抓住了。

  蘇棲染腳步一頓，偏過頭來看他。

  武松上身微微前傾，嗓音沉沉地說：「嫂嫂，我哥很好，你不要離開他，好不好？」

  

  蘇棲染眉頭微微蹙起來，語氣有些困惑地道：「你說的話好奇怪啊。我什麼時候要離開你哥了？」

  她說著，把另一隻手抬起來，朝他晃了晃，指尖幾乎要點到他鼻尖上，「還有你這語氣..... 跟在說不要離開你似的。」

  這句話落下去，武松攥著她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那一下來得突然，指節抵著她的腕骨，捏得她輕輕「嘶～」了一聲。

  他立刻鬆了力道，可沒有放開，指腹貼著她腕側那片微微泛紅的皮膚，沒有反駁她那句話。

  他嗓子有些發乾，到底沒吐出一個字來。

  他心裡的想法他自己都不敢往深了想。他只是覺得這屋裡不能沒有她，可他有什麼立場說這些話？她是他的嫂嫂，是他哥明媒正娶進門的人。

  他只能搬出哥哥來。

  「我哥他……」武松的聲音啞了啞，目光還停在她那截手腕上，「他這半輩子不容易。小時候爹娘走得早，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你要是走了，他……」

  他說到這裡，喉頭堵了一下，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蘇棲染聽著他這些話，沒有接茬。她看著他垂下去的那半張臉，看了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你哥好。」她說著，手腕在他掌心裡又轉了半圈，往外抽了抽。

  武松的手指遲疑了一瞬，才慢慢鬆開。她的腕子從他掌心裡滑出去，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從他指縫間溜走了。

  蘇棲染退後半步，垂眼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紅痕，眉頭挑了下，卻也沒說什麼，轉身就上了樓。

  武松坐在原處沒動。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最後被樓上那扇門合上的聲音截斷了。

  堂屋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桌上那盞半明半暗的油燈。

  武松把那隻方才抓過她手腕的手抬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慢慢鬆開手，手心裡空落落的。

  他仰著臉，吐出一口濁氣。

  他把桌上那把沾了血的短刀拿起來，走到灶間舀了瓢涼水把刀身沖乾淨，才在灶膛邊坐下來，就著那點餘溫發了會兒呆。

  ………

  第二日一早，武植把灶間的火撥旺了，做好炊餅，又給蘇棲染煮了一小鍋紅棗小米粥。

  上了二樓，他推門進去，蘇棲染還窩在錦被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和鋪在枕上的一把長發。

  她把臉往被子裡又埋了埋，才迷糊地說：「怎麼這麼早。」

  「不早了。」武植把粥擱在床頭的小几上，又彎下腰推了推她，「粥熬好了，趁熱喝。我今兒去東街，路過胭脂鋪子，給你帶一盒新進的。」

  蘇棲染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來，半睜著眼看他：「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