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點了點頭。彎腰坐進了車裡。
車門沒關後，她從開著的門裡望出去，就看見富江從後備箱裡拎出一隻塑料桶，像是汽油。
他拎著那隻桶，轉身往回走，身影消失在側門裡。
蘇棲染坐在車裡，聽見那扇側門合上的聲響，才把視線收回來。
過了約莫十分鐘，那扇側門重新開了。
富江從裡面出來，身上沾了一點菸味，他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車子無聲地滑出那片荒地，拐上公路。
車廂里安安靜靜的。蘇棲染靠在后座，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夜色，沒有說話。
富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見她那張臉上還沾著灰，便從扶手箱裡抽了一包濕巾，反手遞到后座。
「擦擦。」
蘇棲染接過那包濕巾，抽出兩張來，在臉上和手上蹭了蹭。濕巾很快染成了暗色。
富江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做這些，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前面的路面上，才開口講他這幾天的經歷。
「那天我下班，從公司出來，走到停車場，被人從後面敲了一悶棍。」
蘇棲染把濕巾團起來，擱在旁邊的座椅上，聽他說。
「等我醒過來，在一間地下室里，手腳都被綁著，嘴也封著。」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現在想想，還挺膈應的。」
蘇棲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後腦勺，等著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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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我的是個男的，公司里的一個部門主管，說我進了公司之後，他第一眼看見我，就覺得這輩子值了。」
富江的手指一緊，又有些無奈道：「他說他要把我藏起來，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蘇棲染聽完，覺得這件事挺有意思的，連忙追問：「後來呢？」
富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開了。
「後來我讓他把我手上的繩子解開，繩結剛松，我把他夾在胸口的鋼筆搶了過來，捅進他頸側了。」
蘇棲染聽完不說話了。
「等他死後，我把地下室的門撬開，又把那裡給點了。」
「等我回來後才知道，你也被綁了。」說完這些，他也有些無奈了。
車子很快駛上一條兩側種著銀杏的私家道路。
「我猜是那些分化的富江乾的。」他說到這裡，偏過頭來，從後視鏡里看她，「她們早就想搶你了。之前是兩個，後來是五十幾個，分散在外面，我一直在處理，還沒來得及收拾乾淨，她們就出手了。」
蘇棲染把外套攏了攏，靠在椅背上，眼尾微挑：「你怎麼知道她們在哪？」
「猜的。」富江的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她們就是我，她們是什麼心思，會藏在哪裡？我大概也能猜到。然後我就買了些軍火，找了過來。」
他說話的時候，車子已經駛進了莊園大門。
車子停在主樓門前，傭人迎了出來，他擺了擺手，讓她們都退下去。
富江先下了車，繞到后座，拉開車門，站在門邊看著她。
蘇棲染把身上的外套裹了裹，低頭從車裡出來。
富江扶著她的胳膊，等她下車後，就鬆開了手。他走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和她一起進了門。
「我讓人把浴室的水放好了，你先洗個澡。」
蘇棲染走到二樓走廊，在那間她之前住的房門口停下來。
富江也停了，站在她身後，湊在她耳邊說：「還有一件事。」
蘇棲染轉過頭來，語帶詢問：「怎麼了？」
「那些分化出來的，我儘量都處理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聲音已經沉了下來，「剩下的零散幾個，可能還在外面。你這幾天不要出莊園，等我全部弄乾淨。」
蘇棲染點了點頭，把門推開，又回過頭來，語帶無奈：「你倒是和那群人有點像。一樣見不得我和別人待著。」她說完這句話，就把那扇門合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富江站在門口，盯著那扇合攏的門看了一會兒，慢慢抬起手，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唇角。
是啊，你是我的，怎麼能讓那群垃圾搶走呢？
他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那扇房門又開了。
蘇棲染裹著一件浴袍，赤腳踩在走廊的地毯上。
她朝走廊那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下了樓。
到了客廳，她在沙發上坐下來，蜷著腿，盯著窗外發呆。
過了一會兒，樓梯口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