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穿著家居服，頭髮還帶著一點水汽，走下樓來，在她對面的那張沙發上坐下，又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拿了只橘子，慢慢剝著，然後把橘子遞過去。
蘇棲染伸手接過來，放進嘴裡慢慢咬著。
富江坐在對面，撐著下巴看她吃，黃色的汁水還沾在他指尖上，他低頭搓了搓，沒搓掉，又抬起手來用舌尖舔了一下指尖，動作隨意得很。
蘇棲染抬眼時正好撞見這一幕，手裡剩下的半瓣橘子頓了一息，又若無其事地塞進嘴裡，無語道：「你看什麼呢？」
「看你啊……」富江把橘皮丟進垃圾桶，走到她面前，彎腰湊了過來。
蘇棲染靠在沙發里，微微仰著臉，嘴唇紅潤，睫羽微顫，浴袍的領口松松的，頸側還沾著點水氣。
富江看了會兒，終於忍不住湊近，唇落在她的唇角，輕鬆蹭著。
蘇棲染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抬手搭在他的後頸上，由著他去。
富江得了這一下，膽子便大了。他的吻從她的唇角移到她的唇上，淺嘗輒止，又慢慢加深，舌尖挑開她的唇縫探進去。
他的呼吸漸漸重了，手慢慢落在她肩上，指尖順著浴袍邊緣滑了進去。
蘇棲染的呼吸頓了一拍。她感覺到他的手貼著她的皮膚往上遊走，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沿著她的側腰慢慢攀上來。
他的吻也跟著往下移，從她的唇角滑到下巴，又從下巴滑到頸側，呼吸噴在她脖頸上，燙得她細軟的絨毛都豎了起來。
她閉上眼，指尖在他的後頸收緊了些。
富江的手已經探到了浴袍里側，掌心貼著她的腰線，緩緩摩挲。他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面前帶了帶，讓她半仰在沙發里，自己欺身壓上去，膝蓋抵在她腿側。
眼看著就要擦槍走火的時候，蘇棲染忽然睜開眼，抬手推住了他的肩頭。
富江的動作頓住了。他撐在她上方，眼底的暗色還沒退去，呼吸也還沉的，啞著聲音問：「怎麼了？」
蘇棲染的手抵在他肩上，眼底也清明了幾分：「問你個事。」
「你問。」
「你的血能長出另一個富江。」她的指尖在他肩上輕輕點了點，語氣疑惑地問他，「那你那個……是不是也一樣？」
富江愣了一下，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忽然品出了她話里那點意思。
他沉默了一會，才語氣無奈道：「那東西不會分化。」
富江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她臉頰邊的濕發，聲音低下來：「我試過。以前用…… 反正就是試過，不會的。」
他又用指腹蹭著她的耳垂，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要。」
「不想要什麼？」
「孩子。」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淡得很，「我不想再有一個繼承我這東西的人了。有一個我就夠了。」
蘇棲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她鬆開了抵在他肩上的手，指尖順著他的領口滑下去，勾住他衣領上那顆解開的扣子，慢慢轉了一圈。
「知道了。」
富江喉結又滾了一下，他沒有再問，直接俯下身來，重新吻住她的唇。
蘇棲染的雙手繞上他的後頸，指尖陷進他後腦半濕的髮絲里，回應著他。
富江一隻手托住她的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從沙發里抱了起來。
蘇棲染被他抱在懷裡，浴袍的下擺從膝頭滑落，露出白皙的小腿。她把臉埋進他的頸間，輕鬆蹭了蹭。
他抱著她上了樓，抬腳踢開門，抱著她走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
富江把她放在床上。錦褥柔軟地陷下去，她仰面躺著，浴袍的領口散得更開了，露出大半截鎖骨和肩窩，髮絲鋪了滿枕，眼尾那點微紅還沒退乾淨。
他撐在她上方，目光落在她被吻得微微潤澤的唇上，然後俯下身來。
屋內沒有開燈，只有模糊的月光從半開的窗簾縫隙間漏進來，落在床沿上，落在他撐在她身側的那隻手上。
蘇棲染忽然抬起手來，用指尖蹭了蹭他的臉頰，聲音輕柔：「富江。」
他停下動作，垂眼看她。
「你要是再讓我被那群東西綁一次，」她的指尖從他頰邊滑下來，點在他喉結上，「我就真把你踹了。」
富江看著她的模樣，忽然低笑一聲。他低下頭，唇貼在她指尖上，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
蘇棲染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了。她盯著窗簾看了兩秒，腦子慢慢轉起來，把昨晚的事一件一件往回倒。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蠱惑了，怎麼就稀里糊塗的滾了床單呢？
她翻了個身，後背抵上一片溫熱的胸膛，那人一條手臂還搭在她腰上，鬆鬆地圈著。
她低頭看著那條手臂，膚色白得很，搭在她腰側的力道不重，卻帶著種占有意味。
蘇棲染看了兩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又轉過身，面對著那張睡得正沉的臉。
富江側躺著，長發散在枕上，幾縷貼在頰邊，呼吸均勻，嘴角甚至微微彎著，一看就是心情不錯。
蘇棲染抬起手，握成拳，照著他肩頭就捶了下去。
那一拳不算輕，悶悶的一聲。富江含混地哼了一聲，然後才慢慢睜開了眼，視線在看到她後，先是一片茫然的柔軟，等看清了她那張繃著的臉，才漸漸聚了焦。
「棲染醬？」他撐起半邊身子，抬手就要往她額頭上貼，「怎麼了？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