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把手收回去,嘆了口氣,道:「你罵得太急了,我插不上話。等你不罵了,我再道歉。」
蘇棲染說不出話,只能用那雙眼睛瞪著他,眼尾因為氣惱都泛起了紅。
她抬手朝他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嘴巴,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給我解開。
楊戩只當沒看到,他的目光轉向樹底下那隻還在哼哼唧唧的哮天犬身上。
「過來。」
那條黑狗從樹底下爬起來,走到他腳邊,把腦袋埋進他袍角里,嗚嗚地撒嬌。
楊戩低頭看了它,語重心長道:「讓你別撲人,你不聽。挨一腳長記性沒有?」
哮天犬拿鼻尖拱了拱他的小腿,又偏過頭,拿眼睛偷偷覷了一眼蘇棲染,縮了縮脖子,躲到了楊戩身後。
蘇棲染站在對面,看著這一人一犬的互動,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嘴還張不開,可那雙眼睛裡的火氣一點沒消,直勾勾地盯著楊戩,像是要把他的臉看出個洞來。
楊戩被她這麼瞪著,倒也沒惱。他往前走了半步,認認真真的道了個歉:
「這位姑娘,方才是我疏忽,沒看住它,衝撞了你。對不住。」
蘇棲染依舊瞪著他,沒出聲。
楊戩看著她那副有火發不出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了些,又抬手在她唇前輕輕一拂。
那道符紋從他指尖散開,蘇棲染的嘴唇忽然一松,喉嚨里那股憋了半天的氣也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第一句話便是:「你誰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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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在下姓楊,名戩。」
蘇棲染臉上的怒意頓了一下。她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她方才冥冥之中想出去的念頭原來在這,這一世的姻緣難道是他嗎?
蘇棲染在原地站了兩息,把臉上的怒意收了,換上了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
「原來是二郎真君。」她聲音軟了下來,好聲好氣的說,「久仰大名。方才是我衝撞了,我不知道這是真君的神犬。」
楊戩看著她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眉頭微微挑起,也想起了冥冥之中的念頭,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
蘇棲染卻往後退了半步,飛快的說道:「真君若是沒什麼事,我先走了。」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可楊戩卻叫住了她:「姑娘請留步。」
蘇棲染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楊戩站在原地,林間的風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翻動。他雙手負在身後,用那隻眼睛注視著她,把她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
「姑娘,不知是哪座山頭的?」
「積雷山,蘇棲染。」
楊戩「哦」了一聲,輕聲:「積雷山,萬歲狐王的女兒。」
蘇棲染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知道得這麼清楚。
楊戩看著她的表情,唇角彎了一下,弧度極淺:「孫悟空和牛魔王那一架,我略有耳聞。」
蘇棲染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真君若是沒別的事,我真走了。」
她轉身腳尖一點,身形掠起,落在一朵雲上,朝前方飛去。
楊戩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融進暮色里。
哮天犬蹲在他腳邊,歪著頭看著蘇棲染消失的方向,又扭頭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主人,你今天脾氣怎麼這麼好?」
楊戩沒理會它,想著:要不... 回去問問他的師父玉鼎真人,看看是不是紅鸞星動了?
他把手揣進袖子裡,往灌江口走。哮天犬跟著他的步子,只覺得它主人莫名其妙的。
哮天犬又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八卦問:「主人,她罵你,你不生氣?」
楊戩步子沒停,聲音從前方飄過來,淡淡的:「她罵得也沒錯。」
哮天犬歪了歪腦袋,又追上去:「主人,那你明天還要去見她嗎?」
楊戩卻沒回答它。哮天犬也不在意,又搖了搖尾巴,追問:「主人,你是不是覺得她好看?」
楊戩直接飛到了廟門,這才停下來看著腳邊的哮天犬。
「明天把你的繩子拴緊點。」
哮天犬「嗷~」了一聲,覺得它主人重色輕犬了,忍不住就嗷了兩嗓子。
可惜楊戩直接推門進了廟,只當沒聽到它的叫聲。
………
蘇棲染飛到了積雷山,回到摩雲洞時夜已經深了。
青娥守在廊下,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見她面色還好,才鬆了口氣:「公主,怎麼去了這麼久?可是出事了?」
「沒有。」蘇棲染往內室走,經過銅鏡前,忽然停了一步。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鬢邊的芍藥已經蔫了,花瓣垂下來,貼在她的髮絲上。
她抬手把它摘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隨手擱在妝檯上。
「青娥,」她忽然開口,「你說我這是怎麼了?當初說要找他做靠山,可真見到了,反而想快點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青娥有些莫名,試探著問:「公主說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