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西遊 玉面狐狸與齊天大聖 13

  孫悟空從石凳上跳起來，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擱，從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風一晃，然後往場中一站，擺了個起手式。

  「看好了。」

  他腳下一錯，身形暴起，棒子從腰間抽出，順勢劈下，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停頓。

  那棒子落在地上，地面轟地一震，青石板裂開一道細紋。

  楊戩看著地上那道裂紋，沉默了兩息，點了點頭：「確實快。」

  他提刀上前，兩人便在殿前那片空地上你來我往地拆了十幾招。

  刀光棒影在暮色里翻飛著，帶起的罡風把院子裡的老樹都吹得簌簌作響。

  哮天犬趴在石柱底下，脖子上的繩套被它掙得鬆了大半，它伸著脖子，嘴裡發出嗚嗚的哼唧聲，像是在給兩人鼓勁。

  拆完了最後一招，孫悟空把棒子往地上一拄，喘了兩口氣，咧著嘴笑：「三眼仔，你這刀法比上次見的時候又長了。」

  楊戩收了刀，額角沁出一層薄汗，臉上卻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你也是。」

  兩人回到石桌邊坐下，又喝了兩碗。酒罈子快見底的時候，天邊的霞光已經暗了大半。

  孫悟空把碗裡最後一口酒飲盡，擱下碗，站起身來，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走了。天色不早了，再晚回去，花果山那幫小崽子們該鬧翻天了。」

  楊戩也站起身來，點了點頭：「我送你。」

  孫悟空擺了擺手，笑道：「不用了，你不還有事嘛，就不用麻煩你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就轉身大步往廟門外走去，經過那根石柱時，孫悟空的腳步卻頓住了。

  哮天犬被一根繩子拴在柱子上，那隻狗正趴在地上，拿兩隻前爪捂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他蹲下身來，伸手拽了拽那根繩子，又低頭看了看哮天犬脖子上的繩套。

  那狗把爪子從臉上挪開，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巴巴地望著他，語氣哀怨道：「大聖，你幫我評評理。」

  孫悟空耳尖忍不住動了動，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說：「評什麼理？」

  哮天犬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嘴巴一開一合，像倒豆子似的往外吐。

  「大聖，你說說，我跟著我家主人多少年了？他打架我跟著，他上天我跟著，他下地我也跟著。他吃麵我喝湯，他喝酒我聞味兒。我哮天犬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孫悟空蹲在地上，聽著它這一通訴苦，嘴角抽了一下。

  哮天犬越說越來勁，尾巴也豎起來了，拿爪子指了指裡面：

  「可現在呢？他把我拴起來了，就因為我撲了一隻狐狸精，大聖你說說，我是那種見著妖精就撲的狗嗎？我撲她，那是因為她身上有妖氣，我那是盡職盡責。」

  孫悟空聽到"狐狸精"三個字，捏著繩子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什麼狐狸精？」他的語氣像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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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哮天犬沒察覺他有什麼不對勁，只顧著往外倒苦水：「就是積雷山那個，我碰見了她，還被她踹了一腳，把我踹到樹上去了。

  我肚子現在還疼呢！可我家主人呢？他非但不幫我，還給她道歉，道完歉就把我拴這兒了。」

  它說著，聲音里都帶著股酸溜溜的味兒了：「我看他就是重色輕狗，那狐狸精長得好看，他就走不動道了。

  回家之後還坐立不安的，茶也不喝，刀也不練，就在那兒發呆。方才他出門，我看他就是想去找她，怕我礙事，就把我拴起來了。」

  孫悟空的手指在繩子上慢慢捻了一圈。他的眼珠轉了轉，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神色，可嘴裡的話卻接得飛快：「那狐狸精叫什麼？」

  哮天犬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她說她叫蘇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