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被她這副沉默的模樣弄得有些煩躁。他往雲頭上啐了一口，嗓門又大了幾分：「我勸你趕緊滾，我老牛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蘇棲染慢慢彎起唇，把腰上的劍抽了出來。
牛魔王看見她亮了兵器，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那笑聲粗嘎嘎的，聽著很不客氣：「你這是要跟我打？」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混鐵棍從腰間抽出來，斜著眼看她：「小丫頭，你可想清楚了。
是你先亮的兵器。待會兒挨了打，別回去跟孫悟空告狀，說我老牛欺負你。」
蘇棲染盯著牛魔王那張得意的臉，指尖在劍柄上慢慢收緊，冷聲：「廢話真多。」
牛魔王臉上的笑一收，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行。既然你找死，那老牛就成全你。」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混鐵棍已經帶著萬鈞之力掃了過來。
蘇棲染腳尖一點，身形貼著棍風掠了出去。
牛魔王愣了一下，隨即棍子一翻，又追了上來。
棍子掃去，帶著破空之聲，海面被棍風壓出一道深溝，水花濺起幾十丈高。
蘇棲染的身法快，可牛魔王棍沉力大，每一棍下來她的手腕都在發麻。
勉強撐了十幾個回合，她被一棍擦過肩頭，整個人倒飛出去，在雲頭上滑了十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牛魔王把棍子往地上一頓，哈哈大笑：「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攔我老牛的路？」
蘇棲染喘著氣，慢慢又抽出了一把劍來。雙劍映著寒光，在她手中交叉。
牛魔王的笑頓了一下。他看著她左手那柄劍，眉頭皺了皺。
蘇棲染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她腳尖一點，雙劍交錯著劈了出去。
兩柄劍一輕一重，一快一慢，竟被她使得像是兩個人同時出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牛魔王這才認真起來，混鐵棍掃過來。
蘇棲染直接借著棍勢，反手削向他的胳膊。
牛魔王沒料到她這一下，縮手縮了半寸，還是慢了一些。
劍鋒貼著他的上臂切進去，那條粗壯的胳膊便從牛魔王身上掉了下來。
牛魔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半截斷臂，眼睛慢慢紅了。
「好。」他啞著嗓子笑了一聲，「好。有你爹幾分樣子。」
蘇棲染握著雙劍退了兩步，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有汗。
牛魔王把那截斷臂往海上一丟，兩隻牛眼死死盯著她，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小丫頭，你惹火我了。」
他雙手撐地，身形驟然漲大，肩背撐破衣袍，巨大的身軀一層層地拔起來，踏碎腳下雲絮，掀起的氣浪將蘇棲染逼退了數丈。
千丈高的白牛真身，兩隻牛角如兩座小山，眼睛像兩輪血月，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牛魔王抬起一隻蹄子，蹄風將海面壓下一片凹陷，朝蘇棲染的方向重重拍了下來。
蘇棲染往旁邊閃，腳底下的雲頭被蹄風拍碎了大半，她勉強踩著剩下的半朵雲穩住身形，可已經退無可退。
蘇棲染仰起臉，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影子，心口一緊，忽然喊了一聲：「混天綾！」
*
遠在雲樓宮的哪吒，正在演武場練槍。
忽然，纏在他腰間的那抹紅綾忽然毫無徵兆地一動。
哪吒手裡的火尖槍停了一拍。
混天綾從他腰間滑出去，在他面前鋪展開來。
哪吒還沒來得及反應，那紅綾便化作一道紅光，朝著天邊飛去了。
「混天綾……」他低聲念了一句。
那紅綾是他的伴身法寶，從來不這樣。它不會無緣無故自己跑掉，除非……
除非它認出了什麼？
他和蘇棲染真的在一起過嗎？
哪吒站在原地看了兩息，眼裡的神色變了幾變，忽然拿起架上外袍披上。
然後腳尖一點，身形追著那抹紅綾消失的方向而去。
………
海面上，那道紅綾穿破雲層，斜斜地落在蘇棲染面前。
紅綾落地的那一瞬，蘇棲染伸手接住了它的一頭。
混天綾纏著她的手指，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
蘇棲染握緊了那抹紅綾，抬起頭，望著那頭遮天蔽日的白牛真身。
牛魔王的那隻蹄子還在半空中懸著，落下來的勢頭停了一停。
蘇棲染朝前一指，喝了一聲：「纏住他。」
混天綾從她掌心裡飛出去，在半空中化作千萬條紅影，朝牛魔王那千丈真身纏了上去。
那紅綾纏上去，牛魔王便掙不開了。
起初那紅綾只是纏住了他的前蹄，牛魔王「哞」地一聲怒吼，甩了甩腦袋，想把那紅綾震開。
可那紅綾哪裡是他掙脫的開的。牛魔王掙得越狠，那紅綾纏得越緊，讓他動彈不得。
他想現出人形再躲，可那紅綾連他那牛角都裹住了，把他從頭到腳捆得結結實實。
千丈白牛在雲海里掙扎，濺起的海浪漫過雲頭。
牛魔王那「哞哞」的怒吼一聲比一聲嘶啞，最後連聲音都被那紅綾絞得悶住了。
蘇棲染站在他身前，握著雙劍，仰著臉看著那頭被紅綾纏住的巨牛，直接手握雙劍，朝他的脖頸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