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聽著這腳步聲，唇角先彎了起來。她偏著頭，語氣懶懶問：「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哪吒從廊柱後面轉出來，走到她身側站定，聲音低沉：「想你了。」
蘇棲染應了一聲，輕聲說：「我也想你了。」
哪吒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只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
兩個人肩挨著肩，中間隔了不足半寸的距離。
蘇棲染見他正望著遠處發呆，便伸手拽了拽他，問：「哥哥，你這些天在雲樓宮，有沒有好好吃飯？」
「你問我這個做什麼。」
「關心你嘛。」蘇棲染的手指往上爬了爬，搭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蹭，「你那日走的時候，臉色可不好看。」
哪吒的手在她指腹下微微一動，到底沒有抽回來。
「我沒事，倒是你，那猴子沒再為難你吧。」
「沒有。」蘇棲染搖了搖頭，語氣沒有勉強，「他那人你也知道，氣過了就好了，不會一直揪著不放。」
哪吒聽了也放下心來，他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幾個工匠身上，看了一會兒，忽然唇角一揚，問：「這宅子，是給我起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
蘇棲染點了點頭，彎起眉眼道：「是呀，哥哥。」
哪吒嗯了一聲，把手翻過來，反握住她的手，十指扣進她指縫裡，輕輕捏了捏。
蘇棲染被他捏得痒痒的，身子往他那頭傾了傾，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牆外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小妖的聲音：「公主！公主在裡頭嗎？」
蘇棲染坐直了身子，把手從哪吒掌心裡抽回來，揚聲應道：「在，什麼事？」
那小妖從牆後頭轉出來，扶著牆站穩了，才把事情說了：「公主，山門外頭來了一位神將，說是二郎真君，要見公主。」
蘇棲染聽到這個名字，心裡有些奇怪。她最近一次見楊戩，還是他來積雷山提親那回。
自那以後，兩人再沒碰過面。他那日走得利落，連多一句話都沒有留，她也就把這個人擱到腦後去了。
今日他怎麼來了？
蘇棲染站起身，低頭看了哪吒一眼。哪吒也跟著站起身來，等著她開口。
「我去看看。」蘇棲染說。
「我跟你一起去。」哪吒的語氣聽著平靜，其實他心裡一點也不平靜。
這楊戩是來幹什麼的？聽說當初楊戩還提過親，不會又要來一個吧？
蘇棲染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她唇角慢慢彎起來：「你怕我跑了？」
哪吒被她這一句問得偏過頭去，耳根都紅了。
蘇棲染也不再說了，伸手牽住他的手，十指扣進他指縫裡，轉身往外走：「走吧，一起去。」
兩人並排從牆後頭繞出來，沿著後山的小逕往前山走。
到了山門前，蘇棲染遠遠就看見那道身影。
楊戩站在山門外的樹下，聽見腳步聲，他的目光先落在蘇棲染臉上，又落在哪吒臉上。
楊戩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是真的沒想到，哪吒竟然也在這裡。
那日他輸給了孫悟空，認了慢了一步，轉頭便走了。
後來聽土地說起，說孫悟空和積雷山那位成了親，不少大妖都來了，熱鬧得很。
他也就把那點心思壓了下去，可如今他看著蘇棲染和哪吒一同走出來，兩人之間那種熟稔的姿態，明明白白地擺在那兒，讓他不多想都難。
蘇棲染走到他面前站定，語氣開門見山：「二郎真君，今日來我積雷山，是有什麼事嗎？」
楊戩把落在哪吒臉上的目光收回來，垂著眼道：「蘇姑娘，好久不見。」
他頓了頓，還是直說了：「我如今在護送唐僧西天取經，如今行到中途，需湊齊九九八十一難。這一帶本來有牛魔王的一難，可牛魔王前些日子被人殺了。」
他說到這個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帶著幾分打量。
蘇棲染面不改色地聽著他說。
「我本來是想請大聖去湊這一難，」楊戩的目光在她和哪吒之間轉了一圈，才慢慢說出後頭的話。
「要是孫大聖不方便，蘇姑娘和三太子與我湊這一難也行，做做樣子，不必認真。」
哪吒聽他說完，眉頭微挑，沒有立刻開口。
蘇棲染偏過頭去看哪吒，兩個人對了一個眼神，又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楊戩臉上。
楊戩看著這兩人那副默契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才淡聲道：「我倒是沒想到，三太子，竟然也在這裡。」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蘇棲染牽著哪吒的那隻手上。
蘇棲染也沒有要把手抽回來的意思，只語氣坦蕩道：「真君今日來，就是為了取經那一難的事？」
楊戩把目光從她手上收回來，忽然補了一句：「蘇姑娘，上次提親的事，是我慢了一步。」
蘇棲染是真沒想到，他會當著哪吒的面說這個。
哪吒站在她身側，被牽著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些，指腹在她手背上壓了壓，帶著幾分明明白白的宣告。
蘇棲染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把牽著哪吒的那隻手晃了晃，語氣輕鬆地接了一句：「真君客氣了。姻緣這事，本來就是你早一步我晚一步的事。」
她頓了一下，又補道：「如今我這積雷山也算安穩，真君若是為了取經那一難的事來，倒不如進去坐著慢慢說。」
楊戩睫毛顫了顫，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哪吒身上。
哪吒迎著他的目光，唇角彎了一點極淺的弧度，仿佛他才是正夫。
楊戩看了他兩息，慢慢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變回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調子：「也好。那便有勞蘇姑娘帶路了。」
蘇棲染點了下頭，朝楊戩做了個手勢：「真君請。」
然後，她便牽著哪吒往山門裡走去。
楊戩抬腳跟上來，哮天犬老老實實地貼著他主人的褲腿走。
三人進了廳堂，蘇棲染在主位上坐下來，鬆開了牽著哪吒的手，朝旁邊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哪吒在離她最近的那張椅子上坐了，兩手搭在膝上，坐姿端端正正。
楊戩在下首坐了，哮天犬趴在他腳邊。
小妖們端著茶進來，給三人各斟了一杯，又退了下去。
蘇棲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楊戩：「真君方才說的那一難，是個什麼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