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見蘇棲染站在他們身後，正歪著頭看他們。
老道士嚇了一跳，二話不說，從懷裡摸出一張符咒，兩指夾著往她面門一擲。
符紙在空中燃起火光，直直朝她撲來。
蘇棲染揮了揮手，火光在她身前熄滅，她嘲笑道：「老道士，你就這點本事？」
老道士又摸出一隻羅盤，咬破指尖在盤面上畫了一道血符。
羅盤上的指針瘋狂地轉了起來，定住的一瞬，一道無形的罡氣從盤心激射而出。
蘇棲染抬起手，掌心朝前，那道罡氣撞在她掌心裡，就無聲無息地散了。
「還有沒有？」她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道童嚇得往後縮。老道士也是額角滲出冷汗，他手忙腳亂地從布囊里掏出一柄銅錢劍，又摸出幾枚銅錢往地上一撒，想布個陣。
蘇棲染沒給他布完的機會，直接身形一晃，下半身便化作了一條青色的蛇尾。
蛇尾在地上猛地一甩，泥土翻飛，那柄銅錢劍連同散落的銅錢一起被抽飛出去，叮叮噹噹地撞在樹幹上，碎成了幾截。
老道士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喊出聲，青色的蛇尾已經纏上了他的腰，猛地收緊。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咯響，面色瞬間漲得通紅。
兩個道童尖叫著要跑，可那尾巴抽完了道士，順勢往地上一掃，便把那兩個小崽子也纏了進來。
那兩個道童都被她絞在同一截尾巴上，兩雙小短腿在空中亂蹬。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老道士的胸口塌下去一塊，嘴角溢出血跡，眼睛睜了睜，然後慢慢地失去了光。
兩個道童很快也跟著斷了氣。
蘇棲染把尾巴從他們身上鬆開，游到一邊去。她低頭看著尾巴上的血跡，用尾巴尖蹭了蹭鱗片，把那些血蹭掉。
就在她蹭尾巴的當口，身後響起了腳踩枯葉的聲響。
蘇棲染的尾巴僵了下，循聲望去，就看見法海從樹影里走出來。
他踏過滿地碎葉，在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法海的目光落在她腳邊那三具屍身上。
那道士的身體歪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兩個道童蜷在一處，臉色灰白，已經沒了氣息。
法海的目光在那三具屍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又慢慢抬起來，落在她臉上。
蘇棲染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掛著點笑意問：「怎麼？和尚，你又要說我是『妖孽』了？」
法海沒有接她的話，直接手腕一翻，變出個金缽，缽口對準了她。
蘇棲染來不及退，那缽里便湧出一股極大的吸力，將她整個人從地上卷了起來，朝那缽口飛去。
然後眼前一黑，她便跌進了一片昏暗裡。
蘇棲染在裡面翻了個身，發現自己已經化成了原形，變成了一條小青蛇。
她氣惱地用腦袋去頂缽壁，頂了兩下沒頂動，反倒把自己頂得暈乎乎的。
「臭和尚。」她在缽里轉了一圈，尾巴拍著缽壁啪啪響，「死和尚。」
缽外一點動靜也沒有。只有微微的晃蕩感，像是正在趕路。
蘇棲染鬧了一陣，把自己鬧累了，便盤成一團歇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晃蕩感才停了下來。
法海走到了破廟裡，把金缽擱在供桌上，抬頭望著破敗的佛像。
過了一會兒，法海背靠著柱子坐下，把佛珠從脖子上解了下來，擱在膝頭，閉上了眼。
這邊，蘇棲染順著缽壁爬了上去，沒想到真的出來了，她從缽口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外面。
又將身子從缽里滑出來，落在供桌上。
她見法海那邊沒有動靜，便順著桌腿滑了下去，貼著地面朝那根柱子游過去。
法海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起來沒察覺她已經從缽里出來了。
蘇棲染游到法海的膝頭上，又爬到他的胸口處，停下來歇了歇。
法海的眼睫微動，呼吸也亂了一拍，但卻眼睛沒有睜開。
蘇棲染在暗處看著他那張臉。他的下巴都繃緊了，喉結也上下滾了滾，但卻沒有動作。
她心裡哼了一聲。裝睡。
蘇棲染故意貼著僧袍爬到他的鎖骨處，又從他領口鑽了進去。
鱗片蹭過他頸側的皮膚，那處皮膚底下是溫熱的，脈搏跳得有些急。
她的蛇身貼著他的脖頸繞了半圈，腦袋擱在他肩窩裡，尾巴尖還垂在他領口外面，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他。
法海終於睜開了眼。他看著那條盤在自己頸側的小青蛇。她的那雙金瞳在暗處幽幽地亮著。
他的呼吸重了，胸口起伏得比方才明顯，連耳根都多了些淡紅。
「你……」他的聲音啞了半分，被她的蛇身貼著的皮膚，傳來了酥麻的癢意，「出來。」
蘇棲染的腦袋抬了起來，正對上他那雙垂下來的眼睛。
她的尾巴尖又故意在他領口裡蹭了蹭，滑過那片皮膚時，換來他身體的僵硬。
「不出。」她的蛇信在暗處吐了吐，聲音帶著點得逞似的笑意，「我在缽里悶了那麼久，出來透透氣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