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蘇棲染一揮手，那符咒就飄遠了，一點作用也沒有。
兩個道童縮在他身後，一左一右探出半個腦袋，看到那一幕更是想哭又不敢哭。
蘇棲染站起身來，五根指甲在日光底下無聲無息地長了出來。
她的指尖對著那道士的腦門，正要插進他的腦殼，一道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妖孽，休得害人。」
蘇棲染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的指甲縮了回去。她偏過頭，循聲望去。
法海從樹影后面走出來，他手裡捏著串佛珠，眉目還是清朗，只是眼底沉沉的。
他走到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從地上那三個嚇得面無人色的人身上掃過，又落回她臉上。
「又是你。」蘇棲染直起身來，兩隻手背在身後，尾音卻帶著無奈，「小氣和尚，咱們還真是有緣。」
法海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又飛快地移開，聲音冷硬：「你抓他們做什麼？」
蘇棲染朝地上那三個人努了努嘴：「你問他們呀。這個老道士，跑我院牆外頭撒雄黃，熏得我渾身難受。我不過是來趕人的，還沒把他們怎麼樣呢。」
法海垂眼看了看那個鼠須道士。
道士被他這麼一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撲過來，拽住了他的僧袍下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師救我，這妖女、這妖女要殺我們師徒三人滅口啊！」
蘇棲染「嗤~」了一聲，斜斜靠著身後的樹幹，一隻腳腳尖點著地，慢悠悠地晃著：「滅口？我要是想滅口，你們三個還能喘到現在？早在我拎你們出巷子的時候，就把你們尾巴揪下來了。」
兩個道童聽了這話，胖些的悄悄扯了扯瘦些的袖子，小聲嘀咕：「她哪來的尾巴揪……」
法海把僧袍從那道士手裡抽出來，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蘇棲染和那師徒三人之間轉了一圈，道：「他們撒雄黃，你把他們趕走便是，何必動手？」
蘇棲染聽了他這話，眯了眯眼。她往前走了半步，湊近了些：「和尚，你這話說得倒輕巧。雄黃撒在我家院牆外頭，我難受了半日，你一句『趕走』就完了？」
她說著，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輕輕點了一下。
指尖隔著僧袍的布料，觸到一片溫熱緊實的肌理。
法海身體僵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
「你……」他的聲音悶了幾分，「別動手動腳的。」
蘇棲染收回手，看著他耳根那點紅，忍不住在心裡偷笑了下。
她退了回去，重新靠回樹幹上，眼裡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法海定了定神，轉頭看向那師徒三人，聲音帶著點冷意：「你在人家門前灑雄黃，可是實情？」
那道士愣了一下，支吾道：「那、那是因為，此地妖氣甚重，貧道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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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法海打斷了他，聲音已經沉了下來，「想逼得人家現原形，好叫人來打殺？」
那道士被他這句話堵得面色一僵。
「她的妖氣重不重，有沒有害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道士聽了這話，忍不住低下頭去，慚愧了下。
那蛇妖害沒害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假如他抓了這蛇妖，讓她當眾現了原形，那他就揚名立萬了。
最後那道士只是點了點頭。兩個道童也跟著點頭。
「滾。」法海冷冷吐出一個字。
師徒三人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林子外頭跑了。
林子裡安靜下來。蘇棲染瞥了他一眼，無奈問：「你怎麼在這兒？」
「路過。」
蘇棲染挑了下眉，朝他走了兩步，打趣道：「你為什麼每次都來管我的事？上回在竹林里是這樣，這回又是這樣……」
她頓了頓，忽然指的他鼻子笑道：「你不會是天天跟著我吧？不然怎麼會我一抓人你就冒出來？」
法海的眼睫輕顫了下，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只是聲音冷硬道：「你想多了。」
蘇棲染也不追問了，她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開了路，朝他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地說：「行吧，我想多了。那你路過完了，是不是該走了？我姐姐還在家等我呢。」說完，她就往遠處走去。
走了一會兒，蘇棲染等看不到法海的人影后，她的腳步便慢了下來。
蘇棲染望著那師徒三人跑走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浮了上來。
她可沒打算就這麼回去，要是放了他們，回頭他們再捲土重來怎麼辦？
蘇棲染腳尖一點地，身影便輕飄飄地掠了出去，貼著樹梢追了上去。
*
那師徒三人正埋頭趕路，胖些的道童拽著師父的袖子，嘴裡還在嘟囔：「師父，那妖女好兇啊，咱們以後別來了……」
瘦些的道童跟著點頭，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身後傳來的破風聲。
那道士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