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陳郁坐在桌前，眉眼倦怠。
他垂著頭，露出的白嫩後頸，遍布青紫的吻痕。
陳郁攥著協議書的邊角，紅腫的唇角抿了抿。
今天是他被包養的第五年。
合同前天就到期了。
按理說，在前天凌晨，沈斯聿就該讓他捲鋪蓋走人。
但沈斯聿卻一直沒提。
大概是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陳郁自嘲地笑了笑。
畢竟他的金主是個暢銷書作家，最近正忙著簽售，不像他，整日待在家裡，無事可做。
而他……他不敢提。
但一直這麼賴著，未免也太厚臉皮。
更何況，他實在有些無法忍受沈斯聿，
就算不想要也會被無視。
哀求和示弱都沒有用。
就算拼盡全力想要逃到門邊，也會被牢牢拽回來，無處可逃。
想到這些，陳郁不由得身體顫慄，喘著氣回過神。
他收起協議書，走進廚房，
系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食材，準備今天的散夥飯。
陳郁低著頭將土豆切成塊，切菜的指尖也泛著紅印。
偌大的三層洋樓，只有他一個人，切菜「咚咚」聲迴響。
沈斯聿性子冷，不喜外人。
也不喜他和外人講話。
他擦了擦手，拿出連不了網的手機，隨意點開一段視頻，放出點聲音。
恰巧是之前沈斯聿給書粉簽售的視頻。
沈斯聿一頭長髮，頂著那張具有欺騙性的臉，花瓣似的唇，自帶微笑，對粉絲的態度很謙和，「謝謝你們喜歡我的文字，我很榮幸。」
語調一如初次和他見面時，那般溫柔。
但包養他的第二年，沈斯聿就暴露了本性，脾氣陰晴不定，耐心極差，對他也總是沒有好臉色。
「咔噠。」
開門聲響起。
陳郁身體一僵。
還未轉身，已聽到他的聲音。
「老婆，我回來了。」
沈斯聿的聲音含著低沉的笑意。
他將風衣掛在衣架上，大步流星朝那抹纖細的身影走去。
從後背抱住陳郁，下巴蹭著陳郁的後頸。
語氣透著親昵。
但下一句又沒說出什麼好話來。
「又在這裝賢妻良母呢。想找藉口不跟我做是不是？」
滾熱的氣息灑在他耳後的肌膚，像被火燎了一樣。
陳郁身子輕微顫抖，低聲否認道：
「沒有。」
他的臉被轉過來，「唔……」
沈斯聿的唇堵了過來，那張艷麗的面容也映入眼帘。
長發如瀑，無可挑剔的五官，精緻到極點，卻因濕冷的眼神，不顯一絲女氣。
唇舌交纏，越來越侵入的吻，讓陳郁頭昏腦脹。
視線也變得模糊。
他顫著睫毛，有些招架不住地扯住，沈斯聿垂落在身前的長髮。
將他早上給沈斯聿梳理的髮絲扯得凌亂。
沈斯聿「嘶。」了一聲，卻蹙眉忍耐著。
直到他哽咽出聲，才放開陳郁。
他身上的圍裙不知何時被沈斯聿扯掉了。
沈斯聿將他拉到客廳，一把將他推到餐椅上，眼裡充斥著濃重的情慾，「歇著吧。」
「留點力氣到晚上。」
陳郁像木偶一樣呆坐著，想到晚上有些如坐針氈。
而沈斯聿將陳郁已經撒了孜然的土豆塊，扔進垃圾桶，重新做。
他早年留學過，是最不愛吃白人飯，中餐才是他的喜好。
沈斯聿做事利落，半個小時就炒了三盤菜，一碗番茄湯。
陳郁想著要說的話，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他的筷子撥弄著米飯，半天沒送進嘴裡。
他抬眼端詳著沈斯聿的神色，
他今天心情看著不錯，或許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發作。
「沈斯聿……」
陳郁的唇動了動。
沈斯聿衝著他挑了下眉，「怎麼？」
陳郁的舌頭有些僵，但還是道：
「我……想搬出去，我們的協議到期了。」
後半句他的語速有些快。
沈斯聿像是沒聽到後半句話，漂亮的眼睛含著疑惑，「想搬出去？嫌這房子太小了？等簽售結束吧，我們去挑個大點的房子。」
若不是以前他偷聽過，沈斯聿和好友的對話。
陳郁還會以為沈斯聿對他多少有些重視。
但他知道，沈斯聿大概只是沒找到更合適的性發泄對象。
陳郁囁嚅地鼓起勇氣道：
「不，是協議到期了，我不想被你包養了。」
話落，死一般的寧靜。
「哦……是這樣啊……」
「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
下一秒，桌上的菜盤被一股腦揮在地上。
「叮里啷噹」碎成瓷片，混合著塵土黏在地上，甚至有湯汁濺到陳郁的側臉。
他猛地站起身，雙眼睜大，後退了一步。
沈斯聿雖是作家，因需要長久的悶在房間裡寫作，壓抑之下，格外喜歡暴力刺激的東西，
打拳，玩賽車，每一樣幾乎都是要人命的東西。
也曾在某個地下擂台差點打死過人。
他承受不住沈斯聿的怒火。
再抬眼，沈斯聿臉色已是一片陰霾，像是地獄裡走出的惡鬼。
他一腳將大理石餐桌踢得遠遠的，巨大的刺耳聲，讓陳郁心驚肉跳。
他想跑，腿卻灌了鉛似的，抬不動。
沈斯聿幾步走過來，一把扯住陳郁的衣領。
他那副溫和的人皮已經完全撕掉，眼裡閃著暴戾的怒火。
陳郁臉上沒有了血色，呼吸都變得困難。
沈斯聿揚起手，他下意識閉著眼，縮著肩膀，偏過臉躲避。
巴掌卻沒落下來。
陳郁有些驚詫地抬起眼，沈斯聿笑著反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左臉，
「要逼我打你麼？
陳郁頓時臉一白，又難堪地紅了耳尖。
睫毛顫抖，聲音帶著畏懼，
「不、是。」
沈斯聿冷冷盯著他，目光兇惡如狼。
「那我看你就是找＊」
「養不熟的東西。」
沈斯聿攥著陳郁的手腕，把他往樓上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