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眼裡都是驚懼，直往後縮。
「不要。」
他嗚咽著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
他不想去那個總是充滿汗水、淚水、的床上。
「你不能這樣，當初說好的。白紙黑字……」
「你再去找別人，……多找幾個。」
沈斯聿緩慢地扭過頭，漆黑的眸子，
目光沉沉，如繩索一般，死死鎖在他身上，眼神兇狠如惡鬼，
「別逼我。」
見陳郁不肯跟他上去，沈斯聿鬆開他的手，推搡了他幾下。
陳郁踉蹌著，腳步不穩地跌倒在地。
沈斯聿順勢半壓在他身上，
捏起他的下巴，臉色陰沉地質問道：
「外面有相好的了？」
「他出多少錢包養你？」
顎骨幾乎要被捏碎掉。
陳郁痛得臉色發白，蹙眉看著沈斯聿懷疑的神色，眼神閃過一絲同情，更多的是怪異。
即使他天天在家裡，沈斯聿也總說他不安分。
回來第一件事，除了跟他上床。
就是拿著他不能聯網的手機查崗。
「沒有相好的……，」
陳郁艱難喘息，垂落的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聲音細碎又虛弱。
「我就是……不想再被包養了。」
他被包了五年，也被關了五年。
沈斯聿沉默了幾秒，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是我這陣子簽售，太忙了，冷落了你，才這麼跟我鬧是不是？」
他笑起來，花瓣似的唇揚起漂亮的弧度， 湊過來親熱地親他的唇。
陳郁想偏過頭，卻動不了。只能任由他將他的唇，親得濕漉漉的。
「其他的簽售，我取消了，在家陪著你行麼？」
沈斯聿低熱的氣息侵入他的呼吸，手也充滿暗示意味地掐了下他的腰。
陳郁瑟縮了下，唇張了張，卻不知說什麼。
但眼看著沈斯聿，就要扯他的褲子。
他忙攥住他的手腕，抖著手從襯衫口袋裡拿出皺巴的紙張。
「沈斯聿，不是鬧，你看看合同。」
沈斯聿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一眼也沒看那紙張， 幽幽盯著陳郁，眼神兇狠如狼，恨不得掐死他。
「別給臉不要臉。」
陳郁的臉被打地偏到一邊。
他垂眼低泣，濕了睫毛，肩膀輕顫，
心底壓著的恐懼，一下都浮上來，
沈斯聿不生氣時，他都要被折騰地半死。
哭著求著才能撿半條命。
暴怒之下，他還不知道能不能剩半條命。
高大的男人，身體壓過來時，能完全遮住他。
陳郁怕得蜷縮起來。
沈斯聿卻豁然站起身，攥住陳郁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像拖死屍一般，將他往樓上拖。
台階的稜角磕著陳郁的後背， 疼得他低叫出聲。
「不要……」
他一手護住頭，臉上卻難以避免地沾了些塵土。
被扔到床上時，他眼前有些發花。
「咔噠」門被反鎖的聲音，讓陳郁身子一凜，忙半坐起身。
沈斯聿翻箱倒櫃地找出床頭櫃的保險套。
五盒都扔到床邊。
陳郁臉色煞白。
沈斯聿俯身壓過來，像弓著背的巨獸，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
陳郁，下意識伸手去推，細瘦的手腕，卻輕而易舉地被扭住，抬到頭頂。
沈斯聿低頭咬住他的唇瓣，語氣陰狠，
「想找別的金主？想都別想。」
「除非我死了。」
陳郁被親得喘不過氣，
他心裡清楚，若是繼續反抗，只會落得更難堪的境地。
他只能退讓。
「我不去找別人。」
陳郁抬起頭，企圖商量，抬眼乞求道：「不要好不好。」
沈斯聿纖長的睫毛眨了眨，
有些委屈似的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撒嬌似的說，「老公很想你啊。」
陳郁胸口悶地發堵。眼裡泛起淚霧。
沈斯聿卻歡喜起來，親親他的嘴角。
陳郁沒有表情地落淚，任他親著。
＊
等陳郁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下午。
沈斯聿看他醒了，又逮著他纏綿著親吻了一陣。從樓下端來一碗銀耳燕窩粥。
陳郁像是病了，臉色蒼白，眼皮紅腫，眼尾泛著紅。
他吃了兩口，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顫抖。
勺子輕輕磕碰碗沿，發出響聲，
甜甜的糖水浸過他破損的嘴角，有點癢。
胃裡發脹。
「不吃了。」
他吞咽了下發澀的喉嚨，就要閉眼。
沈斯聿卻不容許，
「吃這點怎麼行。」
他強硬地扶起陳郁，環住他的腰，一勺一勺地餵他。
撐得他肚子都鼓起來，才把碗放到一邊。
沈斯聿親著他的耳尖，親昵道：
「這件事以後就別提了，我對你不好嗎。」
「什麼包養不包養的，多難聽啊。」
「不是一直叫我老公嗎？」
陳鬱閉著眼像沒聽見。
「好了，我知道我最近是有些不著家，但我的心一直在你這裡不是麼。」
沈斯聿卻仍在說，「但你要知道，我都是為了我們的小家。」
他輕聲道：「那我也可以找工作……？」
「那不行，外面壞男人這麼多，把你勾走怎麼辦？」
沈斯聿貼著他的臉道：「我一個人辛苦就夠了。我這一個月都不工作，天天在家陪你怎麼樣。」
陳郁睜開眼睛，「不用了，影響工作不好，我不鬧了。」
沈斯聿笑了。
「這麼善解人意啊。」
他眯起眼睛，「那怎麼連老公都不叫？」
陳郁淡淡道：「老公。」
沈斯聿這才徹底彎起鳳眸。
「嘖。頭髮好亂。」
他一直在床上和陳郁廝混，長至肩後的長髮凌亂成結。
自己又懶得打理。
最後還是陳郁耐心地給他理順。
沈斯聿才準備去趕飛機，到下一場簽售會。
臨走時，沈斯聿親了親他的嘴角，看著滿身帶著他痕跡的陳郁，囑咐道：「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回來給你帶禮物。」
「每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記得，晚上跟我匯報。」
陳郁有些睏倦地垂著眼皮，點頭。
等車的引擎聲響起，過了幾分鐘。
陳郁睜開眼睛，眼裡沒有一絲困意。
他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