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時間來不及呢。」
陸西曉有些遺憾似的語氣,
「沈斯聿正趕飛機,時間不多。」
「等你安定下來我再去找你。」
陳郁鬆了口氣。
陸西曉卻眼神一閃,抬手拆了一盒糕點,將撒了桂花的蓮子糕,放在手心。
遞到陳郁面前。
「吃完這塊糕點,我再安排人送你走。」
陳郁伸手去拿,卻被按住手腕,陸西曉盯著他,「就這麼吃。」
惡意的笑,讓陳郁臉一下漲紅,張唇去咬。
還有些發腫的唇,含住雪白的糕點,隨著咀嚼露出一點舌尖。
有些不情願的表情,像隱含痛苦似地吞咽。
陳郁像狗一樣,將陸西曉手中的糕點吃完,連碎屑也被要求舔乾淨。
*
汽車碾過坑窪的鄉道,車身顛簸。
陳郁透過車窗往外看,沿路不再是高樓大廈,一間間矮舊平房飛速向後掠去。
各家各戶門口曬著魚乾,堆著殘破的漁網。
從車上下來時,咸腥的海風拂面而來。
陳郁這才有幾分真實感,他真的逃出來了。
回到了從小長大的清水鎮。
一個窩在山海之間的偏僻小鎮,就像他一樣孤僻而閉塞。
過去被關在洋樓的五年,就像是一場夢。
隨著海風被吹散了。
他不是很想回家,但他無處可去。
總要回來看一眼,再做打算。
陳郁有些不確定地推開眼前的門,房子好像翻新過,牆是白的。
正在院裡曬魚乾的陳可欣,看到門口有人,竄到陳郁面前。
上下看了好幾眼,才睜大眼不可置信道:
「二哥?」
到底是出國留學過嗎?外國的土養人?
她二哥從前又黑又土。怎麼現在跟淤泥長出來的荷花似的,又嫩又白。
唇像荷花尖,紅紅的。
不打眼的五官都顯出來。
倒像個富養的少爺。
陳郁「嗯。」了一聲。
倒是性子沒怎麼變,死氣沉沉的。
但陳可欣還是驚喜地挽住他的手臂, 埋怨著他五年怎麼都不回家,又說他變了許多。
「可欣也變了。」
陳郁看了眼妹妹,眉頭輕蹙。
從前的齊耳短髮,變成了波浪卷,塗了紅色指甲油,身上散著有些熏人的香氣。
「是不是漂亮很多?」
陳可欣揪著發尾歪頭道。
陳郁搖搖頭,「還是以前好看。」
陳可欣撇撇嘴角,她哥說話還是這麼不討喜。
「呦,媽,快看,留學生回來了。」
陳羲嘴裡叼著根煙,從廚房的土屋走出來,愣了一瞬,誇張地喊了一嘴。
陳郁淡淡喚了一聲「哥。」,朝廚房走去。
他媽正繫著圍裙,在土灶台洗涮,看了陳郁一眼,不冷不熱道:「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
陳郁一哽,當初被沈斯聿包養的時候,沈斯聿便讓他跟家裡交代是出國留學,幾乎一年通兩次電話。後來他再打回去,號碼就變成了空號,斷了聯繫。
他媽埋怨是正常的。
陳郁也無從解釋。
倒是許彩鳳又主動開口,「你哥要結婚了,你妹準備把彩禮拿出來,你在國外混好了,也幫幫。」
陳郁心一頓,嘴發乾,「媽,我沒錢。」
他出來就帶了之前剩下的現金,不到1000塊錢。
許彩鳳扭頭看他,眼神不可置信,
「你真是在外面過毒了,連自己親哥也不幫。」
在許彩鳳看來,老二從小就不親人,五年前她老伴走了,老二也沒花多少錢,就出國留學,五年不著家,現在回來,還打算一毛不拔,算是白養了。
陳郁只能解釋說在國外留學不順利,也不知許彩鳳信不信,被她從廚房攆出來。
他哥是不信,彈著菸灰,斜眼看他,
「五年一點錢也沒存?多少拿點,你嫂子是拆遷戶,等孩子生下來,還不都是我的。差不了你。我現在在酒店當大堂經理,也混得不差,你別以為大學生就指望不上我了。」
陳郁暗嘆了口氣,這個家他有些待不住了。
趁他哥出去打電話時,陳郁跟陳可欣交代了幾句,讓她自己留些錢,別全都拿出來。
陳可欣一臉無奈,擺弄著美甲,
「我不拿,要被媽的唾沫星子給淹死了。算了,就當還她的恩情了。」
陳郁見勸不動,也就不再提。
只等明天一早,就走。
飯桌上,陳羲臉色不太好,剛才的電話是丈母娘打來的,彩禮要38 .8萬,拿不出來,孩子就打掉。
陳羲還提出讓陳郁貸款,到時候有錢再還他。
陳郁不應聲,陳羲有點急,剛站起來。
門外卻傳來停車聲,外面一輛勞斯萊斯停在門口。
他一怔。
他可沒有開得起這車的朋友。就算是他的vip客戶,也不過開奔馳寶馬這些。
陳羲扭頭看向陳郁,眼神有點變了 「外面的車找你的?」
陳郁站起身,看到熟悉的車牌,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沈斯聿長腿從車上邁下來,在他眼裡像是放了慢鏡頭,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沈斯聿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一想到,被捉回去,可能會被關到地下室。
陳郁呼吸都變得不暢。
「二哥?」
陳可欣正眼睛發亮地盯著沈斯聿,
一回頭,看她哥,臉煞白,像要暈倒。
疑惑地推了推他。
沈斯聿面帶微笑,看著陳郁,
「不介紹一下麼?」
陳郁攥著手心,垂著頭,深吸一口氣,
才澀聲道:「這是………」
沈斯聿唇角的笑意更深,打斷道:
「怎麼了?我們的關係說不出口麼?」
他轉頭看向幾人,打了招呼,自報家門,
低磁的聲音溫和有禮,
「我是陳郁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