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郁瞳孔一震，受驚嚇似的白了臉，像驚慌的小鹿後退一步，卻差點跌倒。
沈斯聿扶住他的後腰，讓他站好，又鬆開手。
他看了眼腕錶，語氣溫和，
「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
「要是你不願意，我開車送你回去。」
然而三分鐘如三秒鐘一樣過去。
陳郁腦子裡一團亂麻，什麼都沒想出來。
沈斯聿又看了眼腕錶，提醒他，「三分鐘到了。」
在沈斯聿拿了車鑰匙，要送他走時。
陳郁緊緊抓住他的衣袖，看著沈斯聿疑惑的眼神道：
「我……同意。」
沈斯聿挑起眉， 「同意什麼？」
陳郁臉一熱，低聲道：「同意做沈……先生的情人。」
沈斯聿語氣曖昧地更正道：
「是同意被我一個人*。」
陳郁紅了臉。
沈斯聿悶笑一聲，眸子彎彎，像只狡黠的狐狸，
「抱歉，同是男人，你應該了解某些男人在這方面的惡劣，一些惡趣味罷了。不用放在心上。」
陳郁不了解，他沒談過女朋友，也沒談過男朋友。但還是裝作懂了的樣子，點點頭，有些走神。
「去洗澡吧。」
但沈斯聿下一句，又讓他精神緊張起來。
沈斯聿仿佛察覺到，有些苦惱地輕蹙眉頭，
「啊，我好像太心急了，該等你的傷養好才是。」
肩頭被按住，沈斯聿瑰麗的面容湊近，
「都怪小郁太漂亮了。」
陳郁愕然地睜圓眼，漂亮嗎？
說起漂亮，他怎麼能算呢？
沈斯聿才算得上是漂亮。
即使他對同性沒有感覺。
但沈斯聿的五官也是挑不出毛病的精緻。
尤其眼睫像小扇子一樣濃密，花瓣一樣的唇。
仔細看起來，彎著眼睛時，過黑的瞳孔還帶著一絲絲魅意。
於是他搖了搖頭，認真反駁道：
「沈先生才是漂亮。」
他只是一隻灰撲撲的麻雀。
而沈斯聿像孔雀。
這話讓沈斯聿一愣，繼而眼睛彎起的弧度更大，像盛滿了星星。
雙手按住他的肩頭，俯身湊了過來，唇幾乎貼著他的唇角，
灼熱滾燙的氣息灑在他面上。
「先習慣一下接吻吧。」
陳郁下意識後退，肩上的力度卻壓得他動不了。
他才意識到他現在要和一個男人親近。
和帶著侵略性的男人，要成為被占據的一方。
他本能地偏過頭去，沈斯聿卻追了過來，那張潤澤的花瓣唇，不容拒絕地覆在他唇上。
沒想像中的反感，他以為他會吐。
但軟軟的唇帶著一絲甜膩的香氣，像吃了棉花糖。
他半閉著眼睛看著沈斯聿的面容，還想著或許可以把他看作女人。
只是沈斯聿的吻太過強勢。
他差點被親哭。
協議簽下來，五年的情人關係。
他只要聽話就行，什麼也不用做。
沈斯聿算是一個很溫和的金主。
從不對他發脾氣。
平日裡，沈斯聿對他算得上體貼。
只偶爾，會有些小惡劣，也不過分。
沈斯聿還給了他一個月的緩衝期。
所以陳郁儘管排斥，卻也儘量說服自己。
把沈斯聿當成漂亮的女人。
但真正開始時。
他最後卻吐了…………
這大概是對男人最大的侮辱，或許會留下心理陰影。
即使沈斯聿再有涵養，臉上也閃過一絲陰鬱。
卻沒對他發火，等他吐完，收拾好，哄著他繼續。
他哭得哽咽，意識模糊中，好像被追問原因，他也如實回答，他還是接受不了男人。
沈斯聿還是太男人了。
他還是喜歡長頭髮的女人。
沈斯聿的回應他已經聽不清了。
但自那時起，沈斯聿的頭髮就留長了。
那夜他睡得很沉，睡夢中卻被顛簸了下。
「醒了？」
沈斯聿的聲音傳來。
陳郁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沈斯聿艷麗的面容，
他下意識要喚「沈先生。」
目光落至他烏色的長髮上時，清醒過來。
他竟在車上睡著了，還夢到了從前的事。
眼前的沈斯聿，和五年前比起來，模樣沒有變，眼裡的那抹陰森與冷酷，卻是從前沒有的。
不，只是以前隱藏了而已。
沈斯聿看陳郁睡醒後呆呆的模樣，
低諷了一句。
「心還挺大。」
「想好了麼，選什麼？」
他抱著陳郁，穿過客廳，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陳郁意識回籠，想起那三個都不是很好的選項，攥緊他的衣袖。
想要懇求。
但沈斯聿臉上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
陳郁便垂下了頭，低低道：「選第一個。」
一年不穿衣服。
沈斯聿笑了笑，眼裡是遮不住的惡意，
「啊。老婆，我好像忘記告訴你。」
「那不是單選題，是多選題。」
他親了下陳郁的側臉，陰濕的氣息吐在他的脖頸，像纏上他的蛇。
「你要全選。」
陳郁有點發懵，反應過來後，呼吸一滯，臉色發白。
一股涼意從背脊往上竄。
當沈斯聿打開地下室暗格，抱著他往下走時。
陳郁瞳孔一縮，在沈斯聿懷裡瘋狂扭動著身軀，
「不，我不要被關起來。」
漆黑的地下室就像藏著未知生物的水牢。
看不見底。
嚇得他紅了眼圈，語無倫次地哀求。
「老公，我錯了，我不會逃跑了。我會聽話，求你了。」
沈斯聿笑得溫柔，眼底竟也含著恐懼似的，「但是不關著你，我害怕。」
「你得長長記性，才肯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
沈斯聿一步步走向地下室。
眼前越來越黑，在快要被吞噬的黑暗裡，陳郁怕得發了瘋，崩潰之下甚至對沈斯聿拳打腳踢。
沈斯聿像完全不怕疼。
只輕拍了下他的臉，「乖一點。」
陳郁被放在床上，
沈斯聿吻了下他的唇角，「我明天來看你。」
說著就鬆開他的手腕。
陳郁撲上去，緊緊抱著他不鬆手，像不願被拋棄的貓，嗚咽著使勁往沈斯聿懷裡縮。
黑暗中，沈斯聿唇角淺淺上揚，十分享受陳郁顫抖與依賴。
他輕撫著陳郁的背脊，
語氣惋惜道：「要是平時也這麼黏人就好了。」
無論陳郁如何求饒，討好。
大叫著沈斯聿的名字。
沈斯聿還是將他留在了黑暗中。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郁徒勞地垂下頭，在無聲的黑色深淵中，無聲低泣。
哭了太久，他有些發冷，逃避地閉上眼睛。
他臉貼著床單，蜷縮起來。
不知何時昏沉地睡去。
卻被強烈的生理不適感喚醒。
陳郁睜開眼，難堪的窘迫，讓他連害怕都顧不上了。
起初還能忍受，但漸漸的，只能捂著小腹，身體顫抖地蜷縮。
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他想上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