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心中百轉千回,臉色漸漸變得灰敗。
「我……我把他送到了機場。」
沈斯聿壓抑著狂亂的心跳, 語氣愈發溫和,
「然後呢?」
秦朗抖著唇,垂下眼眸,聲音乾澀。
「我不知道,我只送到機場就走了,他自己買的機票。」
他本該將陳郁送到機場轉一圈,就帶他回莊園。
可最後他心軟了。
聞言,沈斯聿臉色驟變,「該死!」
他狠狠喘了一腳秦朗的頭,對保鏢沉聲道:
「把他關到地下室。」
沈斯聿在客廳的地毯來回踱步。
秀麗的眉頭焦躁地蹙起。
老婆丟了……
離了他,在外面遇到壞人怎麼辦?
他怎麼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一想到陳郁可能遇到點什麼狀況。
沈斯聿頭痛得額頭青筋直跳。
他重重吐了口氣,現在才知什麼暢銷書作家,一文不值,只有錢有什麼用。
沈斯聿抖著手,撥通他父親的電話。
「爸。」
「呵。」
那邊傳來冷笑聲。
「不是自立門戶了麼,我還擔得起這聲爸?」
沈斯聿開門見山,
「幫我查一個人,今天在*機場。」
「你可以開你的條件。」
在沈氏,是沒有親情,只有利益可言的。
他想得到什麼,就必須失去什麼。
沈霆默了一下,滿意地笑了,「什麼人?」
「仇人。」
沈霆卻拆穿,「是愛人吧。」
沒得到回答,沈霆也並不執著。
「我有兩個條件。」
「一,我會給你和哥,五百萬美金,參與繼承人競爭。但你必須贏。」
沈斯聿冷嗤一聲,他哥從小將他當成眼中釘,這麼努力地付出想要得到認可,在沈霆眼裡,不過是個浪費時間的草包罷了。
他不置可否,但聽到第二個條件,眉頭深深蹙起,
「二,以抄襲封筆,不再寫作。」
沈霆輕蔑道:「上不了台面,給人消遣的東西,不值得費心思,你的時間都該在沈氏上。」
「沈家人也不需要夢想這種可笑的東西。」
沈斯聿扯了扯唇。
對於確實可笑。
但寫東西這件事,已經從少年時期堅持到了現在。
即使寫到頭痛,幾乎嘔吐,也不知疲倦地寫著。
沈霆的聲音傳來,
「你可以拒絕。或者找私家偵探,去查你那位愛人的行蹤。如果你等得起,也可以接受一切後果。」
沈斯聿眼神一暗,下顎線也繃緊。
*
陳郁端坐在位置上,無意識地扣手,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放行李箱的乘客、輕聲提醒的空姐上。
倏然,頭頂上方的廣播沙沙響起,機組乘務員程式化的聲音傳來,
「各位旅客您好,這裡是機長廣播,
受前方航路惡劣天氣影響,本次航班起飛時間將進行延遲,請各位旅客在座位上耐心等候,不要隨意走動。」
「後續最新消息我們將第一時間通知,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廣播結束,機艙里躁動起來,有人埋怨著晚點,咒罵著天氣……
但陳郁更多的是不安。
在這個城市多停留一秒,對他都是煎熬。
怎麼偏偏延誤了呢。
或許只是巧合。
陳郁咬著唇上的死皮,焦灼地等待著通知。
後排卻傳來疑惑咕噥聲,
「延誤不是都在候機廳等嗎?一般都很早通知了,怎麼現在才通知。」
「難不成其實在等某個大人物嗎?就像小說里那樣,豪門男主為了抓女主,臨時通知不讓起飛……」
「你小說看多了吧?」
同伴打趣道……
陳郁沒坐過飛機,
不知道這是不是異常。
但聽到後面,不由得白了臉色。
會不會是沈斯聿?
會不會是沈斯聿知道他逃了,要來抓他?
可沈斯聿即使不缺財富,也沒有這麼大的權利。
陳郁捂著胸口,努力安撫著自己。
可心臟卻咚咚跳,回想起沈斯聿那句,
「再敢逃,我就打斷你的腿。」
額頭不禁冒起冷汗,身體微微發抖。
也有些坐不住了。
不知過去幾秒鐘,還是幾分鐘。
陳郁做了決定。
他要下去。
陳郁解開安全帶,憑著直覺站起身。
想要和乘務人員說。
在望向艙門時,身體僵住。
沈斯聿高大的身影站在艙門前,正直直盯著他。
陳郁呼吸一滯,眼前有些發黑。
他有些站不住,腿腳發軟。扶著椅背才勉強支撐。
沈斯聿走到了他面前,像山一樣的陰影籠罩下來。
聲音還很輕柔, 「要我抱你走嗎?」
陳郁卻控制不住發抖,甚至右腿隱隱作痛。
沈斯聿說過,要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