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聿看著未接通的電話,眉頭蹙起。
想撥過去,又看了眼時間,還早。
或許陳郁還在睡覺。
這麼想著,沈斯聿臉色卻有些難看。
他就該早點裝監控,現在心裡七上八下的,胸口像有螞蟻咬,莫名的焦灼。
眼皮也跳了兩下。
仿佛是不好的預兆。
沈斯聿在酒店來回踱步,最後還是打電話給助理,沉聲道:
「給我訂一張回去的機票。」
剛下飛機,沈斯聿連了網,下意識要給陳郁打電話,卻看到備忘錄里的「逃跑日」。
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為何今天自己如此反常。
他轉而撥通秦朗的電話。
鈴聲響了。
坐在計程車里的秦朗蹙了下眉。
運氣太不好了。
他剛從機場出來不到半小時,僱主就打電話過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壓抑著緊張,語氣還算平淡,
「沈先生。」
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你們現在在哪裡。」
「帶他回來了麼?」
秦朗心口一緊,說道:
「已經……回去了。」
沈斯聿冷笑一聲,真是沒讓他失望。
他都有些等不及,看到老婆深受打擊,哭的可憐的模樣了。
「把電話給陳郁。」
他命令道。
卻讓秦朗深吸了口氣。
秦朗硬著頭皮扯謊, 「他哭得厲害,已經睡下了。」
前頭的司機倏然開了窗,風呼呼的吹。
秦朗連忙低下身,儘量維持聲線不變,
「我現在在村舍。」
電話被掛斷。
秦朗鬆了口氣,額頭冒了薄汗。
把手機扔出車窗。
沈斯聿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開車趕向莊園。
手輕叩著方向盤。
倏地,他表情一變。
沈斯聿猛地剎車。
秦朗撒了謊。
本來是極為安靜的空間,卻倏然傳來風聲。
秦朗在車裡。
並不在莊園。
心沉到了谷底。
再打過去,那邊果然成了忙音。
……
秦朗沒走太遠,便被幾輛車,在高速路口攔下。
他猜想,那個男人還是敏銳地發現他在車裡,並一定是對他的手機做過手腳。
秦朗被幾個保鏢押回了莊園,被按住肩膀,跪在地上。
那位之前被他稱作沈先生的僱主,不復第一次見面時的優雅和氣。
臉色陰沉如惡鬼,死死盯著他。
卻含笑問他,
「你把陳郁送哪兒去了。」
秦朗不言。
心口卻被猛踹了一腳,秦朗身體歪斜到一邊,
一口氣卡在胸腔里,鈍痛傳到四肢百骸,呼吸都帶著痛。
他捂著胸口還未喘過氣,頭皮又被攥著,朝地上砸去。
頭皮劇烈地疼痛,耳內傳來一陣嗡鳴,讓秦朗什麼都聽不見。
倒是讓一旁的保鏢聽得心驚。
沈斯聿扯起血流了半邊臉的秦朗,臉上已沒有了笑意,猩紅著眼的模樣,像個發狂的獸類。
他冷冷質問,
「我再問你一遍,陳郁到底他*的在哪兒?!」
秦朗視線里是一片紅, 看著沈斯聿仿佛已經瘋魔的模樣,終於明白為何陳郁會寧願讓他c,也要離開莊園。
此人太過可怖。
這些暴力若是用在陳郁身上,豈不是要了整條命?
「我不……知道……」
秦朗喉頭腥甜,費力地說著。
「你想死?!」
沈斯聿狠狠掐住秦朗的脖頸,幾乎要整個人提起來,
他眼冒寒光,仿佛失去了理智。
胸腔的空氣被抽走,秦朗臉漲成紫紅色,眼球突出……
他掙扎著抓脖子,手卻越來越無力。
眼前開始發黑,周遭的一切一層層發灰,一閃一閃。
手腳也發僵。
口腔里的血腥味慢慢聞不到
他的頭像被泡在水裡腫了幾天般,發木。
最後耳朵里沒了聲響。
他仿佛到了另一個靜謐的世界。
難道死亡的時候,最後消失的是聲音嗎?
秦朗快失去神智時,空氣卻倏然湧進來。
整個人被扔在地板上。
在他大口呼吸著時。
沈斯聿蹲下身,輕笑了一聲,
「是我太緊張,太害怕了。」
他一副反省的語氣,站起身打了個電話,又朝秦朗看過去。
秦朗湧起不安。
果然,沈斯聿道:
「你的母親被你轉到**醫院了是麼?」
「我的人一直跟著呢。」
秦朗猛地睜大眼,心一沉,「你……」
沈斯聿笑了,
「你喜歡陳郁是麼?」
「但是為了只認識數月的人,值得嗎?」
「你的母親還需要用錢治療呢,只要你說了,我就當做沒發生過。仍然把原來的酬勞給你。」
他語氣循循善誘,漆黑的眼珠盯著秦朗,
「告訴我,陳郁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