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空氣仿佛都變得灼熱。
陳郁呆了幾秒,反應過來,
臉燒起來,有點透不過氣。
雖是他先提議的。
但秦朗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讓他有些難為情。
他下意識重新打量了一下,秦朗。
很俊朗的長相,眉骨鋒利,臉部線條也很硬朗。
偏杏眼的眸子,很亮,笑起來如彎月,又帶著點少年氣。
和沈斯聿透著股陰森的艷麗完全不同。
但他們同樣有著強健的體魄。
秦朗背心下的胸肌微微鼓起,捲起的白襯衫下,有力地臂膀,青筋畢露。
一手能把他的腰圈起來。
站起來時,像沈斯聿一樣,能完全將他籠罩。
想到要和這樣的秦朗結合,他的臉上不免露出了擔憂。
怕到時也不太好過。
秦朗看到他退縮的眼神,緊緊攥住他的手腕。
將他扯近,
「你可不許反悔。」
「我魂兒都被你勾跑了。」
秦朗腦中閃過昨晚的畫面,眼神不自覺變得火熱。
他沒想到陳郁會被欺負得這麼可憐。
可以那麼折騰一個男人。
更沒想到男人動情時,紅著臉哭泣時,也能如此動人,像一朵綺麗的花。
不管他的性取向如何。
秦朗得承認,他被一個同性蠱惑了。
或許他早就被蠱惑了,否則也不會狂刷美女主播的視頻,掩飾著什麼。
秦朗的話讓陳郁的臉,微微泛紅。
唇扯起一個極淡的笑,
「沒有。」
「我是怕你……後悔。」
秦朗不在意地聳聳肩,又離他近了一些,湊到他面前。
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臉上,乾燥而溫暖,有種陽光的味道。
陳郁垂下眼睫,聲音很輕,
「是現在……就要嗎?」
秦朗鬧了個大紅臉,往後稍了一點,
「我,沒那麼畜生,起碼得等你……養好。」
昨晚陳郁哭了半宿呢。
「先帶你離開再說吧,」
秦朗手搭上陳郁的肩膀,
「你養好身體,我也準備準備,再把我母親安置好。」
陳郁才得知,秦朗是單親家庭,母親身體不太好,從小靠獎學金和政府救濟。
他欲言又止。
秦朗卻按著他的肩膀,湊過來。
陳郁下意識往後退了下,臉側還是被落下一吻,很輕,卻滾燙。
他詫異地看過去。
「現在先收點好處不過分吧?」
秦朗深邃的眼眸含著笑意。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麼大的莊園,你天天就窩在臥室,也太浪費了。」
陳郁不明所以。
被秦朗帶著轉了一圈,才知這座古老的莊園被沈斯聿也改造了部分。
有影音室、後面還有游泳池、調酒調香室……
他暫時不方便騎馬。
秦朗便帶他調酒聞香, 打雙人遊戲,等他身體緩了一點,就帶他去外面走走。
去森林裡撿顏色鮮艷的蘑菇,回來吃菌菇火鍋。
那日他迷路的森林,被他視作洪水猛獸,
在晴朗的天氣下,也變得不可怕。
那幾隻小綿羊,被他們餵得肥嘟嘟的。
被陳郁放養,羊糞蛋到處倒是。
陳郁和秦朗拿著工具,撿羊糞蛋。
到了晚上,才被趕回羊圈兒。
他的身體徹底恢復之後。
秦朗才再次教他騎馬。
幾天功夫,他便已能在草地策馬。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仿佛聞到了自由的味道。
秦朗從保險柜里,找到了陳郁的證件。抽空還離開了一兩天。
大概去安置他的母親了。
但秦朗一直沒提,什麼時候帶他離開。
陳郁也沒主動提。
但在一個月後,他們放羊時,秦朗蹲著身子,一邊往小羊頭上別牽牛花,一邊抬頭看他。
語氣平淡道:「明天我帶你離開吧。」
陳郁一頓。
秦朗又道:
「莊園守著的人,我已經混熟了。」
見他未說話,秦朗微笑道:
「那天你們打電話我聽到了。過幾天他就安排人來裝監控,到時候就沒機會了。」
沈斯聿隨時會給陳郁打電話,電話來時,秦朗也不避諱,有時會在旁邊聽。
陳郁沉默了許久,低頭看向秦朗,
「算了吧。」
秦朗一怔,臉上閃過極其複雜的神色,
才不悅道:
「怎麼能算了?」
「你要反悔?」
陳郁抿抿唇,低聲道:「我還是可以跟你……做,但是離開的事情,就算了吧。」
他不想把無關的人扯進來。
秦朗站起身,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神色認真,
「我可沒白拿便宜的習慣。」
「說好了帶你走,就帶你走。」
陳郁還欲說什麼,
秦朗按著他的肩膀吻過來,唇卻被堵住。
他睜大眼,溫熱柔軟的唇,帶著乾淨的氣息,如蜻蜓點水般。
不是沈斯聿那般纏綿的濕吻,幾乎要將他吃到肚子裡,帶著狠勁。
這個吻一觸即分。
秦朗笑起來,順手將剛才纏在羊角上的牽牛花插在他耳朵上。
調笑道:「看著還挺嬌俏的。」
陳郁臉一紅,卻沒拿下來。
第二天還未亮,秦朗騎著馬帶他奔出莊園時,陳郁的心跳得很快。
秦朗帶他坐上計程車,趕到最近的機場。
把他的證件塞給他,語速有些快,「隨便選一個班次離開吧,安頓好了之後聯繫我。」
「不,還是等我聯繫你吧。」
他又給了他一張手機卡。
陳郁有點不解,「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秦朗不是還要……和他上床?
秦朗像是有些嫌棄他笨,
「分開走,風險小。」
「我還要拿你的手機,拖延時間呢。」
「你可別辜負我,走了就不聯繫我了。」
秦朗挑眉彎了下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匆匆地走了。
陳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機場混雜的人群中,
心頭莫名不安,有些透不過氣。
他捂著胸口,深呼吸幾口。
才攥著證件,買了機票。
在候機廳站著等,跟著排隊的人,踏上飛機。
坐到位置上,扣上安全帶,陳郁才鬆了口氣。
看著外面有些發灰的天,他有些茫然。
這一次,他真的要徹底擺脫沈斯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