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聿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也可以說是什麼時候裝不下去了呢。
大概他是被包養的第二年。
那時他心中認定，沈斯聿是個好金主，又救了他的命。
大抵對他真有幾分喜歡。
愈發順從。
他每天吃什麼，做什麼，穿什麼衣服，看什麼書，幾點睡覺，該做什麼運動。
沈斯聿都會給他安排好。
他即使有些不喜歡，卻也都接受。
這在他看來，沒什麼。
也沒發覺，在這過程中，他已經養成了事事聽從沈斯聿的習慣。
起初只是微小的改變。
旅行回來，沈斯聿就悶在書房裡。
他才知，半年的旅途中，沈斯聿也沒閒著，偶爾對著電腦打字，是在寫大綱。
他在家閒著，也沒事做。
想幫一點小忙。
便偶爾端咖啡進去， 學做甜點，送到書房裡。
「咚咚。」
他敲門，進去。
滿屋的白煙。
沈斯聿煙抽得很兇。
他從手稿里抬頭，沒像之前一樣，對他笑。
眼裡仿佛閃過不耐，聲音倒還是溫和的。
「以後別進書房行麼。」
陳郁一愣，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放下剛做的瑞士卷。
走到門前，看著空氣的白煙，有些猶豫要不要提醒沈斯聿少抽一些煙。
不過多站了一會兒，沈斯聿便催促道：
「怎麼還不出去。」
陳郁心口一滯。
明明之前，沈斯聿寫作的時候，還會抱著他。
或許沈斯聿只是心情不好吧，他這麼想著，才推門出去。
沈斯聿在家時，便不會安排陳郁。
陳郁無事可做。
想起沈斯聿書房裡的煙氣。
不禁起了好奇心。
從臥房抽屜里，找到一盒煙。
抽出一根，點了菸頭，不太熟練地夾在指尖，抽了一口。
誰知卻被沈斯聿看見了。
沈斯聿臉色不太好， 斥責他，「不許抽菸。」
陳郁猶豫著道：
「可是，你也抽。」
沈斯聿眼神冷了下來，沉默地盯著他。
陳郁呼吸一頓，像以前每一次怕他不高興一樣。
都聽話地答應著。
沈斯聿臉色才緩和。
但，這一次，沈斯聿的眼神卻仿佛和以前不太一樣。
仿佛帶著嘲弄他，一個玩物竟和自己頂嘴。
但陳郁想起沈斯聿救了他的命。
這些都不算什麼，也或許是他的錯覺。
但這些微妙的改變，卻像小小的刺扎進肺里。
說出來太輕，悶在心裡又太重。
但真正讓這些小刺，變得無法忽略的，還是之後的事情。
沈斯聿在書房裡悶了幾個月，開始頻繁外出應酬。
偶爾回來時，也經常會客。
他被勒令待在樓上，不許下來。
陳郁以為是沈斯聿擔心他怕生人。
也聽話地沒下來。
但偶爾一次下樓倒水喝時，恰巧碰上沈斯聿某個客人。
他怕給沈斯聿的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強撐著打了招呼。
那客人也對他笑了笑。
沈斯聿恰巧從會客室出來，瞥見他。
陳郁下意識像以前一般，看到他，便貼到他身邊，喚了句「老公。」
沈斯聿卻神色極為冷淡地看了他 一眼，命令道：
「不是不讓你下來麼。」
「上去。」
他就像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被嫌棄 了。
或許這是位重要客人，他的表現不好。
沈斯聿才這般對他 。
可明明之前說喜歡他這樣黏人。
陳郁有些難堪地抿抿唇，轉身上樓 。
這些細微的變化，雖有些難受，但還可以忍耐著。
或許情侶之間，相處久了，便都是這樣的。
但後來，沈斯聿應該在外面有了人。
出門越發頻繁，幾個月不回來。
儘管每天都通電話，卻很簡短。
終於回來時，身上還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或許還為那人戒了煙。
他的猜測便落了實。
陳郁想著，既然他作為情人，既然在床上起不了作用。
那麼也就沒了價值。
不如出去找份工作，存些錢，將來派上點用處。
沒想到這件事便是促使，他徹底看清沈斯聿，只是他當成一個圈養的，不聽話便會被狠狠教訓的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