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郁耳邊嗡嗡作響。
他像受了驚嚇似的貓，瞳孔驟然收縮。
又被沈斯聿語中的惡意，刺得臉通紅。
是了。
他本來就是被包養的。
怎麼倏然就忘了。
居然還以為沈斯聿這樣的人，會喜歡他。
以為他們在談戀愛。試著喜歡沈斯聿。
像戀人一樣對待沈斯聿。
實在太可笑了。
仔細想來，沈斯聿好像從來沒說過喜歡他。
救他也只是好心吧。
是他會錯意了。
也怪不得沈斯聿會生氣。
陳郁想要道歉，眼淚卻先掉下來，一顆顆，豆粒大似的，往下砸。
止也止不住。
黑漆漆的眼睫被淚水粘濕，黏成一團。眼角被淚漬浸得發紅。
小巧的鼻頭也哭得發紅。
被眼淚划過的唇，抖著。
大概是他哭得太兇。
沈斯聿又發了善心，將他摟進懷裡，撫著他單薄的背脊，放軟了語氣，
「怎麼哭得這麼可憐。」
沈斯聿湊過來，親掉他下巴的眼淚，又來親他的眼睛。
「是老公剛才說錯話了。」
「但是我想，沒有男人聽到老婆讓自己找別人，還會保持理智。」
陳郁抽泣著，聽著這些哄人的話。
被捧起臉，對上沈斯聿猶如黑色漩渦的眼眸，
蠱惑人心的低磁嗓音，溫柔地響在耳邊。
「哪裡有什麼別人。」
「我的心裡只有老婆一個人。一直都是。」
陳郁絕望地發現，被沈斯聿柔聲哄著時。
他竟有些想要選擇相信。
但……沈斯聿只是想讓他配合而已。
他也就這點用處了。
陳郁沉默地點頭。
沈斯聿見他沒再哭鬧，肯聽話，肯配合了。
愈發和顏悅色。
得到滿足後，還假裝好心似的，揉捏著他直不起來的腰，
溫聲道：
「外面的工作很辛苦，真想工作也不是不行。老婆可以來當我的助理。」
陳郁眼裡還含著未乾的淚珠， 腦子還沒力氣思考，像傻了一樣。
半天才反應過來，牽強地扯了扯發痛的唇角，
「不、不。用了。」
他聲音還很啞，語速也很慢，低聲道：
「在家裡、也，挺好的。」
當助理……二十四小時在一起，
就更方便了。就算沈斯聿想要多回本。
他也受不住。
聽他這麼說， 沈斯聿彎起唇，語氣好像有點遺憾，又眷戀地親了親他的下巴，
「那隨你。」
離職手續這些都是沈斯聿辦的。
沈斯聿巴不得他窩在家裡似的，他在辦公室的雜物，也是沈斯聿拿回來的，一些零碎的物件，用過的筆、水杯什麼的。
像恨不得把他呼吸過的空氣，都打包回來。
完全把他當成了所有物。
陳郁又待在家裡了。
他雖說服自己像以前一樣，把沈斯聿當金主對待就好。
可演技大概太差了，不知不覺又變成了木頭。
又惹惱了沈斯聿。
「還在生氣嗎？」
「怎麼每天跟病貓似的，沒精神。」
沈斯聿蹙著眉，握著他的肩膀，語氣壓抑著不耐，
「到底要怎麼樣，上次的事才能翻篇？」
「難道要我給你跪下嗎？」
陳郁忙擠出笑容，打起精神，連不高興的自由都失去了。
「沒有生氣……」
沈斯聿秀麗的眉卻還蹙著，盯了他半晌，
轉身去了書房。
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但沈斯聿很快回來，手上還拿著一個精美的盒子。
在他還在呆愣之際。
沈斯聿走到他面前，打開盒子，一枚鴿子蛋大的鑽戒，亮閃閃的。
手被牽過去，戒指被慢慢推至他的無名指，鑽石閃耀的光，亮得陳郁幾乎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要收回手，卻被攥住指尖，沈斯聿低頭吻上他的無名指。
像個虔誠的信徒，小刷子般的睫毛輕垂，在高挺的鼻樑下，投下陰影。
抬眼時，那雙漂亮的眸子又漾著柔光，溫柔如水。
「老婆，別生我的氣了好麼？」
陳鬱悶不做聲，目光閃躲著，不看他漂亮的眼睛。
沈斯聿伸手撫著他的後腦勺， 和他對視，
「前段時間我確實有些忙，不過都是為了賺錢給你買鑽戒啊。」
他輕笑道：「5.53克拉的，1000萬，梨形鑽石……喜歡麼？」
陳郁小鹿般的眼眸睜大。
若不是沈斯聿說，他根本不識貨，還以為鑽石最多不過幾十萬。
忙要拿下來。
這麼貴的戒指他怎麼要的起。
沈斯聿看他的反應，不禁笑容滿面，攥著他的手不讓動。
把他圈進懷裡。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但不知怎麼哄你，就把鑽戒拿出來了。」
「你要知道老公心裡，只有你一個人，說了傷人的話，也是你太會氣人了。」
陳郁心裡像塞滿了棉花，沉甸甸的。又帶著幾分惶恐。
可被沈斯聿這張具有欺騙性的臉看著，他想，無論被這麼哄著的人，是男是女，都不會不動容。
陳郁有點被哄住了。
他暗暗地想。
沈斯聿只是忙，才對他冷淡了些。
不想他工作，也是怕他太辛苦。
除了不想讓他見人，床上越來越不節制。好像也沒有什麼太過分的。
陳郁比之前更聽話了。
可沒過多長時間。
沈斯聿又出差了。
電話從每天三通變成一通，從一小時變成三分鐘。
像是敷衍的報備，做任務似的。
他在家無事可做，忍不住找事做，
每天把房間都打掃一遍。
又去給沈斯聿整理書房。
卻在他的書架里，找到了一枚鑽戒。
陳郁拿起那顆鑽戒，仔細端詳，也是很大的鑽石。 亮閃閃的。
刺得他眼疼。眼淚都掉了下來。
沈斯聿又騙了他。
可沈斯聿何必騙他呢。
不騙他，他也是要聽話的。 陳郁哭著，電話響了兩遍才聽見。
把眼淚擦乾淨，才去接。
沈斯聿臉色陰沉，語氣不太好，
「怎麼才接電話？你在家很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