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聿眼神一冷,語氣不容置疑,
「戴上。」
「聽話。」
陳郁胸腔有些憋悶,
但在聽到「聽話」這兩個字眼,腦袋清醒過來。
好不容易爭取的。
不聽話就出不去了。
他只得接過眼鏡,不情不願地戴上了。
沈斯聿則親了親他的唇角,腳步輕快地走了。
陳郁待在原地,連鏡子也不想照了。
最後抹了抹微濕的眼角。
才拿著簡歷出門了。
面試並不順利。
他雖不怎麼怕生人了,但交流還不夠順暢,反應也慢。
對於HR拋出的幾個問題,更無從回答,
「五年的空窗期?太久了。」
「這五年你做了什麼呢?」
「一點工作經驗都沒有嗎?」
人事怪異的眼神,像利劍一般朝他刺來。
陳郁被問得額角冒汗,手心也攥緊了。
腦袋像生鏽了一般,轉動不了。
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答的。
他只記得,人事仿佛搖了搖頭,呢喃著,「太久了……」
走出大廈時,陽光刺得眼睛酸痛,陳郁流了眼淚。
他該怎麼回答這些問題呢?
難道要說被包養了五年嗎?
陳郁扯起唇,或許沈斯聿說的對,工作是很辛苦的事。
而他在第一步就難住了。
手機倏然響了。
他擦了眼淚,打開手機。
是沈斯聿發來的消息,「面試還好麼?」
他莫名鼻酸,想要告訴沈斯聿面試不順利,不知該怎麼回答面試官的問題。
換做沈斯聿,定能給個體面的回答。
他在對話框裡敲敲打打,眼睛越來越濕,就在要發出去時,手指卻猛地頓住。
沈斯聿不會告訴他的。
巴不得他找不到工作,待在家裡,好有體力給他折騰。
而沈斯聿看著對方正在輸入中,等了半天。
陳郁卻只發來兩個字,「還好。」
不由得蹙起眉。
真是不乖,又跟他扯謊了。
就不該放出去。
沈斯聿胸口起伏,最終還是忍耐著,沒打開微形監控。
辦公室門被叩響,沈斯聿從手機里抬頭。
沈霆的助理恭敬道:「沈董請您過去。」
他吐了口氣,將手機息屏,沒有回覆陳郁。
心不在焉地跟著助理,見到幾乎要用眼神殺死他的大哥。
才打起精神。
在沈家,兒子只是下屬。
但他那位草包大哥顯然還沒看清。
沈霆翻看著兩張報表,讓他們等了幾分鐘,才看向沈凌。
「願賭服輸,斯聿手下公司的淨利潤比你的高。讓他正式擔任沈總的位置,沒什麼意見吧?」
沈凌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爸,他用了下三濫的手段……」
沈霆沉聲打斷他,
「我不是教過你麼,沈家人只看結果。」
沈凌閉了嘴。
臉色發青。
走出辦公室時,到底是沒忍住,指著沈斯聿,
「你跟你媽……一樣」賤。
但看到沈斯聿冰冷的眼神時,卻又下意識停住。
沈斯聿嗤笑一聲,料想到他這個大哥說不出什麼好話,眼神憐憫地看著沈凌,
微笑道:「我要是你,就整容徹底消失……」
沈凌一怔,丹鳳眼睜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淡聲道: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沈斯聿未理會沈凌的叫嚷, 按下電梯鍵。
反光鏡里,他的臉上沒有笑意。
他贏了。
但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手機震動了幾下。
如他所料的。
幾個標題擠上了頭條,「爆!沈斯聿深陷抄襲風波!被原作者指控!」
……
他的微博也淪陷了。
熟悉的id,留言,
「我不信!!沈大怎麼會抄襲!」
「沈大快發聲明!我們肯定相信你!」
「我是看沈大的書長大的,十幾年,我都從少女變成小孩他媽了,死也不信!」
……
「你們叫喚這麼久,人都沒吱聲,還不明白嗎?真會捧臭腳啊。」
「本來文筆就爛!原來是抄襲的,那理解了……」
「我討厭的作者終於被發現了嗎!!?寫得跟狗屎一樣,莫名其妙的……」
沈斯聿掃著這些評論,呼了口氣,眼神越飄越遠。
這有什麼呢?
不過是虛名而已,真要熱愛寫作,有沒有人看又有什麼呢。
他的微博被擠下去,發了聲明,承認抄襲,從此退圈封筆。
沈斯聿也沒再登錄。
很快,他的作品或是採訪,都會消失。
就像沒出現過一樣。
就像沈霆說的,不過是給人消遣的東西,說出去不夠招笑的。
沈氏一分鐘就可以賺到的錢,卻要他花上十幾年。
是有些可笑了。
沈斯聿關掉手機,蹙著眉心,閉了閉眼。
「叮。」的一聲,
電梯開門時,站在一邊等候的新助理,將文件遞給這位剛正式上任的沈二少爺。
心中還有些忐忑,但看到沈二少爺面上的微笑時,又鬆了口氣。
看著好像比總愛發脾氣的沈大少爺,更沉穩呢。
陳郁也收到了沈斯聿抄襲的推送消息。
他不可置信地瞪圓眼。
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那就會折騰他。
把火都發在他身上。
又恰巧有理由。
陳郁本還想再去面試幾家,現在也不敢了。
便提前回去,想著要不要主動問一問。
又怕觸了霉頭,只好還是按照原節奏,認真備了菜。
到了該回來的點,沈斯聿卻還未回來。
陳郁心有些慌。
不知該不該打個電話問問。
糾結許久。
電話還未撥出去。
門響了。
陳郁心一緊,抬起頭,
卻是沈斯聿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來。
手上還提著東西。
他忙走過去,半扶住人,才看清,
沈斯聿面色酡紅,是醉酒的模樣。
身上還帶著酒氣。
「老公……」
他輕喚了一聲,沈斯聿抬起猩紅的眼,眼神不怎麼好,陰森森的。
「沒良心的東西,都不知道打個電話給我。」
「我看你就是欠*」
陳郁心一顫,醉酒了的沈斯聿又暴露了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