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曉還等著人回話。
然而陳郁只是愣了一瞬，便慢慢垂下頭去。
繼續給他卸妝了。
就沒打算接他的話茬。
陸西曉蹙起眉， 「你不信我？」
陳郁沒說話，擺明了不相信。
陸西曉也沒生氣，笑了一聲，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理解。」
他倏然像想起什麼，從戲服里拿出一張紙片，遞到陳郁面前。
陳郁下意識看了眼，差點驚叫出聲。
竟是陸西曉的裸照！
他瞪圓眼眸看向陸西曉。
陸西曉卻彎起唇，
「怎麼樣？這下信了吧？有我的把柄在手，不用怕我說話不算數。」
陳郁吸了口氣，圓眸帶著疑惑，
「為什麼……」
為什麼呢？他和陸西曉並不熟悉。
陸西曉怎麼會為了他，冒風險呢？
聞言，陸西曉一怔，繼而挑起唇，
細細地打量著他的臉。
慵懶的聲音似有些懷念的意味，
「你長得有些像我的母親。」
「不過她出軌了。」
陳郁詫然地睜大眼，
陸西曉卻笑了笑，輕描淡寫道：
「這沒什麼，很多人都知道，還上了新聞。」
「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但是你膽子這么小，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不是麼？」
陳郁輕扯起唇。
心想：
他出過軌的，沈斯聿差點把他的腿打斷呢。
陳郁將照片又塞回陸西曉的戲服里。
陸西曉有些愕然，「還是不信嗎？」
陳郁搖了搖頭， 「我不走……」
陸西曉皺起眉。
他輕聲道：
「他……現在不動手了……我們現在很好……」
「他對我……也很好。」
「我離不開……他的，」
陸西曉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一個人怎麼會輕易改變？」
「這麼怕他，連離開也不敢了嗎。」
但無論陸西曉怎麼說，陳郁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不走。」
陸西曉仿佛被氣到了。
對他逆來順受地模樣有些受不了。
看著眼神有些嫌棄，又有些憐憫般。
沒卸完妝，就站起身，戴上口罩。
要走。
卻又停住腳步，看著他，
「拿二十套，你們這的化妝品，我送人。」
陳郁一怔，還未出聲。
同事李洋倒湊上來，熱情笑道：
「先生，我來為您服務吧！」
「他是新來的，業務還不熟練呢…」
他走近了，認出陸西曉，又捂住唇，驚呼，
「啊，是陸西曉麼？！！我是您的粉絲啊！！」
陳郁便不再動了。
陸西曉卻笑著，看向李洋，
「假粉吧？才認出我來。」
他指著陳郁， 「我就讓他結，業務不熟練我可以等。」
李洋狠狠剜了陳郁一眼，卻也只能灰溜溜地看著陳鬱結帳。
陳郁抿抿唇，悶聲結算，最後抬起頭對陸西曉扯起一個淺淺的笑，
「謝謝你……」
「不用這樣的……」
陸西曉仿佛不生氣了，語氣淡淡，
「就當是賠罪吧，怎麼說也是害了你一回不是麼？」
他又拿出隨身的卡片，龍飛鳳舞地寫下他的號碼，硬塞到他手裡。
一雙瀲灩的桃花眸看著他，
「什麼時候想通了，敢走了，再聯繫我。」
陳郁垂眸看了一會兒，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回頭時，李洋憤憤道：
「你早認出陸西曉了吧，卻不吭聲，看不出來，心眼還是個壞的！」
陳郁看了他一眼，低低道：
「是你讓我去的。」
李洋被噎住，又狠狠瞪他一眼，
好像記恨上他了。
*
回到家，陳郁感到有些累，不僅是工作上，更多的是和同事的相處。
或許他還要花多一些時間適應。
但他是不敢讓沈斯聿看出來的。
沈斯聿下完班，見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抱著他查他的手機，查完手機，又問他今天工作怎麼樣，累不累。
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要是累就別上了。
陳郁搖了搖頭。
沈斯聿表情好像有點失望。
又問他具體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要事無巨細地說清楚。
陳郁一一說了。
沈斯聿像漫不經心地聽著，直到他停了。
才又側目睨了他一眼。
「沒了嗎？」
陳郁心一震，有些糾結要不要說陸西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