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培養這麼多年,可不能就這樣砸在手裡。
蘇老爺轉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看向孟老爺:「親家呀,這,這其中興許有什麼誤會。」
孟老爺冷哼了一聲,目光淡淡掃過蘇婉儀,強忍住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並非我孟家無端生事,是令千金德行有虧,辱我孟家門楣。我孟家,斷然不會娶她入門,我們還是來談談退婚及補償之事吧。」
蘇老爺眼珠轉了轉,忽然提議道:「原定的大婚之日就在三天後,就此取消也是樁麻煩事。我蘇家倒是還有其它姑娘,要不……」
孟夫人不滿地打斷他的話,毫不客氣道:「我兒子十七歲便高中探花,人品才學俱佳,哪怕退了婚,婚事也是不用愁的。我孟家,絕不會娶蘇家女入門!」
她寧可挨家挨戶去信說明情況,取消三天後的婚事,也絕看不上蘇家女。
連蘇婉儀這個看著溫婉端莊的都能幹出這種事來,蘇家這門風可見不行,不過是敗絮其中。
京城那麼多名門閨秀。
蘇家女既不是天香國色,又不是名滿天下。
她兒子憑什麼要跟蘇家女綁在一起?
孟夫人一番話堵得蘇老爺麵皮漲得通紅,無言以對。
後續商談,孟家占著理,而蘇家理虧。
婚事自然作廢,沒有轉圜的餘地。
兩家當場取出當初交換的庚帖,各自歸還,徹底斬斷婚約牽絆。
蘇家自知理虧,咬牙應下了孟家提出的賠償條件。
若是兩家相當時,他們還可態度強硬些。
可如今,孟家有了孟洵,眼看著要崛起;蘇家卻是門楣凋零。
他們好不容易借著往日交情攀上這門親,卻被女兒搞砸了。
蘇老爺忍痛割讓一間鋪面、一處莊子,哪怕不是多好的地段,他仍心疼得直抽抽。
心下暗自盤算,不知今日與女兒相見的沈大人,是否願意娶她。
實在不行,只得送到他府上做個妾室了。
孟洵帶著孟家下人當場清點所有聘禮,乾脆利落地抬出蘇府,盡數運回孟家。
孟父神色冷硬,最後落下一句:「蘇兄,就此別過。往後,孟蘇兩家,不必再有往來。」
再跟他家走動,還不夠糟心的。
一場原本喜慶的大婚,短短半日,徹底淪為一場笑談。
蘇府門外,圍觀百姓看得分明,見孟家隊伍抬著滿滿當當的聘禮離去,瞬間炸開了鍋,興奮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退了!孟蘇兩家這下徹底沒戲了!」
「這還用你說?聘禮都原樣抬走了,婚約鐵定作廢了!」
「換誰都得退啊!大婚在即還不安分,這般不安於室的女子,誰敢娶回家敗壞門風?」
「可惜了孟探花這般品貌才情,竟然白白被這般女子耽誤了!」
聲聲議論刺耳,蘇家人站在緊閉的大門後,將這些話聽入耳中,只覺臉面被碾得粉碎。
返程的馬車穩穩前行,孟夫人終於壓不住滿腔怒火,語氣滿是憤懣。
「真是可笑至極!」她冷聲開口,「當初兩家結親,本是我們孟家顧念舊情,才接納他蘇家女,說到底就是他們高攀。如今蘇婉儀德行敗壞,親手毀了婚約,蘇家不知愧疚反省,反倒妄想隨便換個女兒塞過來頂替,真當我孟家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嫁進來的?」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孟洵,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滿是心疼道:「洵兒放寬心,往後娘仔細替你挑選,定給你尋一門匹配得上你的好親事。你十七歲便高中探花,何愁沒有良緣?」
孟洵聞言,輕輕搖頭,出聲打斷:「爹,娘,暫時不必再為我的婚事費心張羅。」
這話一出,孟夫人當即一愣,心頭瞬間懸起,連忙追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你心裡還放不下蘇婉儀?」
孟洵聞言立刻蹙眉,眼底厭惡清晰可見,語氣斬釘截鐵:「娘多慮了,絕無此事。」
孟父聞言側目看來,沉聲問道:「那是為何?」
孟洵神色坦然,緩緩作答:「兒子如今一心只想深耕仕途。眼下正是站穩腳跟、積攢資歷的關鍵時候,無心顧及兒女私情。待來日仕途順遂,自然不愁良緣。」
孟父孟母對視一眼,皆緩緩點頭。
孟夫人輕嘆一聲,釋然道:「你向來心思通透、做事穩妥,既然你心裡有數,爹娘便不催你。這次也算吃了教訓,婚事萬萬不能將就,倉促擇人,難保不會再遇上品行不堪之人,反倒耽誤了你。」
孟父也附和道:「的確如此。你安心進取仕途便可,其餘諸事,無需你掛懷。」
孟洵心下微暖,這對父母對原主是極好的。
原主與庶妹一道被設計時,他們堅信他是被算計的。
哪怕他仕途盡毀,他們也沒有放棄他。
為了不讓他見到庶妹難堪,直接將庶妹送去了莊子上靜養,還勸他暫且回鄉,避開這些熟悉的人與流言蜚語。
原主被設計斷腿喪命後,父母猜到他的前未婚妻在這其中起到的作用。
他們拿出大筆銀錢,收買了人手,趁蘇婉儀攜沈硯回娘家時,讓人在他們的吃食中下了迷藥,而後又讓人放了一把大火。
只可惜,這兩人氣運未絕,竟讓他們活了下來,只是男的斷腿,女的毀容。
沈硯拖著斷腿,竟還找出證據,將孟家夫妻送進了大牢。
回到臥房,孟洵從袖中取出那張名帖,平放案頭。
名帖做工精巧,一縷淺淡幽香悠悠漫開。
腦海再度浮現酒樓三樓那道身影,雍姿逸韻,令人難忘。
他低聲輕喃:「青筠公主。」
這般風華女子,確實極易惹人動心。
蘇婉儀也算容貌明艷,可那份氣韻,和青筠公主全然無法相較。
劇情中有提過,青筠公主是先帝的小女兒,當今的嫡親妹妹,陛下大她十幾歲,幾乎是把她當女兒養大的。
不誇張地說,青筠公主比陛下的女兒們更得他的寵愛。
劇情中,青筠公主並未嫁人,選擇自己逍遙過一生。
大靖的駙馬只能掛虛銜,不允許手握實權。
因此,有能耐的人不樂意尚公主;沒能耐的,公主也看不上。
孟洵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倒是不介意吃軟飯。
只是有個小問題。
他是孟氏一族的希望。
原主寒窗苦讀十多年,可不能毀在自己手裡。
否則,他怕原主生出新的怨氣來。
罷了,還是先習武吧。
納氣養生訣練起來。
青松與青楊守在門外,小聲嘀嘀咕咕。
「青楊,今日公子出門,怎麼還帶上了庚帖與信物?」
「不清楚。」
「什麼不清楚,難道不是你給公子找出來的?嘶,難道,公子早知道那女人今天要做什麼?」
「不清楚。」
青松不滿地嘖了一聲:「我說,多說幾個字你會死啊?」
青楊丟給他兩個白眼,示意他自己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