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已經信了他的說辭。
聽見這番話，卻又忍不住露出幾分小女兒情態，追著問道：「你竟還知道沈郎中寵愛她？你對她還有情意？」
「並無此事，殿下。」孟洵略感無奈，「臣只是瞧那二人行事毫無底線，故而打探些許消息，略作防備而已。」
「殿下，莫再提旁人，平白掃了興致。臣侍候你沐浴可好？」
「好吧，本宮准了。」長公主語氣有些傲嬌。
她原本也是天之驕女，是這世上最尊貴的貴女。
她略反思了一下。
兩人親密無間時，提起旁的女子，確實怪掃興的。
浴池中落滿馨香花瓣，水汽氤氳。
孟洵耐心細緻地伺候長公主沐浴，溫熱水汽之間，將她侍候得面頰泛起潮紅。
身子發軟地趴在他懷中。
情難自禁，二人又在池中繾綣交流了一番。
孟洵將長公主從浴池中抱起時，夜色已經深沉如墨。
長公主摟著他的脖子，輕聲問他：「今夜，留下來可好？」
迎上她期待的眼神，孟洵輕輕頷首道：「那讓青松回府去報個信，明日再來送我上值。」
睡完就走，確實有些渣。
他是個有道德感與責任感的男人。
侍女為孟洵取來一身淺紫色的絲質常服，孟洵拒絕了侍女的服侍，自己動手穿上。
衣服款式寬鬆，料子柔軟垂滑，穿在身上輕若無物，十分舒適。
看起來就很值錢。
孟洵摸了摸衣料，向長公主行了一禮；「多謝長公主賞賜。」
長公主看著他的眼神十分滿意：「本宮就知道，這衣服你穿了，定然很好看。」
孟洵掀開外層寬大的袖子，露出內層半透明的中衣，沒忍住問：「公主，這衣服能穿出去嗎？」
長公主睨他一眼：「除了本宮，你還想讓誰扒你的衣服？」
孟洵輕笑：「不敢。」
一大桌豐盛的晚餐擺在眼前時，孟洵才覺得自己肚子空空如也。
案上琳琅滿目，蟹粉燴銀魚、酥炙鴨方、糟香水晶蝦、芙蓉蟹肉依次排開；還有蓮蓬豆腐羹、蜜汁金栗雞、蓮香蒸鰣魚、春筍煨火腿，輔以涼拌翠玉筍。一旁置著冬瓜瑤柱湯、百合蓮子羹，鮮醇香氣四下漫開。
他吩咐布菜的侍女每樣都夾少許讓他嘗嘗。
嘗過後，才發覺自己一點都不挑食，所有的菜，他都喜歡！
自習武以來，孟洵的飯量就不小，這次餓得有點狠，不知不覺，飯菜被他一個人掃了一大半。
青筠早已用畢，指尖輕捏著茶盞，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只見他舉止依舊斯文，進食速度卻極快，分明是餓極了，卻仍不失儀態。
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孟洵的小腹上，心下不禁嘀咕，他怎麼這麼能吃？
腦中驀地閃過方才溫存的畫面。
難道，做這事，消耗十分大？
念及此，臉頰漸漸染上一層薄紅。
孟洵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喝了半盞茶，他眼巴巴看著青筠：「長公主，臣有點吃撐了，長公主可以陪臣走走，消消食嗎？」
長公主伸指輕輕勾起他的下巴，在他唇邊親了一口，輕笑道：「走吧。」
侍女們遠遠地在前方提著燈籠引路，兩人身後十步開外，也有人提著燈籠照明。
府中園林廊下，一排排燈籠次第點亮，暖光漫灑，將沉沉夜色襯得靜謐而溫柔。
晚風微涼，二人緩步閒談，走了近半個時辰，行至水榭近旁。
長公主抬手指向水榭邊上的一處涼亭道：「歇會吧。」
孟洵頷首：「好。」
二人並肩坐在木椅上。
孟洵環視周遭景致，輕聲讚嘆：「此地風光絕佳。」
長公主目光從他俊逸的側臉滑到他的胸膛，想起之前欣賞、把玩過的景致，唇角微揚，贊同應道：「風光的確絕佳。」
孟洵轉頭，撞進她直勾勾落在自己身前的目光，心下只覺有些好笑。
他曾經的前任，還有現任，似乎都很饞他的身子。
自修習武藝之後，他身形愈發勻稱挺拔，氣度也較往日沉斂了幾分。
他垂下眼睫，刻意裝出幾分羞澀模樣。
青筠果然按捺不住，抬手撫上他面頰，微微傾身，唇輕柔覆了上來。
***
兩人溫存了一會，便相擁絮著閒話。
青筠長公主趴在他肩上問：「孟洵，你可怪本宮？」
孟洵低頭，在她發頂印上一吻，溫柔回應：「怎麼會？是我自己對公主生出了妄念。只是孟家……」
話音未落，青筠纖指輕輕覆在他唇上，抬眸望他，緩緩開口：「不必憂心，我不會耽誤你的前程。在你……定下婚事前，你我維持眼下這般光景就好。」
她眼底藏著一絲淡淡的悵然，只是心中早有預料，並不曾後悔。
「公主。」 孟洵手臂收攏，將她抱得更緊，嗓音低沉，「我心中已然有你，又怎會另娶他人？那般做法，既辜負了你，亦是委屈了旁人。」
青筠一時怔忡，滿心疑惑：「那你打算如何？」
她看得出，孟洵是不願意尚公主的。
他想要前程，想要振興孟家門楣。
「公主若不再招旁人侍奉，你我便這般相伴一生可好？」孟洵坦誠說出他的想法。
他給不了公主婚姻，但可以給出自己的陪伴與忠誠。
青筠聞言大感意外。
一輩子無名無份留在她身側，形同面首？
這般，是不是太委屈他這個探花郎了？
他如今雖還只是六品，但眼看著眼程大好，皇兄也賞識他，往後仕途多半會一路順遂。
他能拉得下這個臉面？
「那，你也不成婚？」
「不成婚。」
「那你孟家血脈傳承如何維繫？難不成你打算納妾，為你綿延子嗣？」
「不成婚，不納妾，也沒有通房與外室。孟家香火自有二弟承擔，日後亦可過繼小妹的孩兒，由我悉心教導，不至於斷了孟家傳承。」孟洵認真解釋。
似青筠長公主這般集美貌、才華、財富、權勢與一身的頂尖貴女，當然值得他傾心相待。
青筠靜靜依偎進他懷中，閉上雙眼。
良久，輕柔的聲響緩緩響起：「本宮怕你日後心生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