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只當蘇硯凝是驕縱的富家小姐。
沒見過她藏在溫柔皮囊下的陰狠偏執。
所以他只是冷臉回絕、劃清界限,卻沒對她設防。
屢屢碰壁後,蘇硯凝心底那點好感開始扭曲變質。
在她眼裡,孟洵敢一次次無視她、拒絕她,無非是有家底支撐,有熱愛的理想托底,還有一身不肯低頭的傲氣。
只要把他擁有的一切全部碾碎,他就再也沒有底氣推開自己。
蘇硯凝做壞事很有經驗。
先是匿名散播謠言,污衊孟洵做教師的父母師德敗壞,害他們被學校停職。
又暗中搗毀孟洵的畫展,讓人抹黑他的作品與口碑。
最後授意人在原主父母外出散心時,製造交通意外。
孟洵父母當場離世。
事故發生時,原主正因為諸事不順,在外地採風。
現場痕跡被人為清理,人證物證一概全無。
警方無從追查,最終只按普通交通事故結案。
噩耗傳來的那一刻,原主徹底崩潰。
諸多變故疊在一起,他本能察覺到這場車禍疑點極多,開始四處奔走查線索、追查真相。
蘇硯凝換上溫柔善意的面孔, 主動幫孟洵料理後事,假意陪著他追查案件,扮演不離不棄的朋友。
背地裡卻瘋狂收買路人、銷毀殘存線索,處處給孟洵的調查使絆子。
孟洵心裡感念她的幫忙,卻依舊態度堅決。
不接受她的示好,不要她的資助,也不肯停下查案、放棄理想。
看著孟洵滿心只有冤案與畫筆,半點目光不肯落在自己身上,蘇硯凝徹底偏執失控。
既然毀不掉他的執念,那就直接毀掉他這個人好了。
她選了最陰毒的慢性毒。
會慢慢啃噬臟腑、耗損視力、麻痹雙手,是徹底斷送畫家前途的絕殺手段,尋常體檢根本查不出來。
她僱人半路伏擊孟洵,借傷口讓毒素滲入體內。
之後又借著關懷的名義,慢慢侵入孤立無援的原主生活。
原主只當自己是喪親之痛鬱結於心,身心憔悴。
他從未懷疑過始終陪在身邊幫忙的蘇硯凝,甚至對她執拗的照料生出幾分愧疚與感激。
毒素慢慢侵蝕身體。
從前精力充沛、筆觸靈動的青年,變得時常心悸眩暈。
稍一動彈便大汗淋漓,記憶力飛速變差,體力斷崖式下跌。
最致命的是,視力日漸模糊,雙手控制不住發抖。
他再也握不穩畫筆,畢生熱愛的藝術之路,眼看就要斷絕。
孟洵輾轉各處求醫診治。
蘇硯凝則動用財力人脈,私下收買醫師,或是暗地裡使些絆子,調離能查出毒素的科室人手,死死捂住真相。
尋常大夫查不出異樣,只將病症歸為創傷後抑鬱軀體化。
開的安神湯藥只能暫緩表象,治不了根本,他被毒素損毀的身體,也無法復原。
蘇硯凝趁機不斷吹風,反覆勸他遠離鬧市紛擾,停下追查舊案,安心靜養身體。
她主動提供郊外僻靜的私人別院,哄騙孟洵前去避世休養,承諾風波平息後會幫他徹查真相。
身心俱疲的孟洵,被她經年不變的溫柔體貼蒙蔽,踏入了這座專門為他打造的囚籠。
可明明細心調養,身體卻每況愈下,孟洵漸漸生出疑心。
在發現自己手機丟失,還被阻止外出後,他開始懷疑蘇硯凝,懷疑她提供的一切。
他不再喝藥,果然精神好了一些。
某天蘇硯凝過來探望他時,原主試探著說要離開。
蘇硯凝當即變臉,徹底撕破偽裝,坦白了一切。
網暴、車禍、雙親慘死、體內纏綿的毒素、被毀的事業、這座囚籠,全部出自她的算計。
她偏執告白:「你的父母,還有你引以為傲的畫筆,都會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我毀掉你的一切,你才只能屬於我!」
殘酷真相撲面而來,孟洵嘔血。
往日那些善意,全是精心編織的圈套。
殘害雙親、毀掉他的繪畫事業、剝奪他自由的,正是一直宣稱愛慕他的蘇硯凝。
洶湧恨意壓住悲痛,他決定隱忍報復。
身中慢性毒素,身體已經衰敗,正面對抗只會死路一條,他要為父母討回公道。
察覺蘇硯凝精神似乎有問題,情緒極不穩定。他故意時常刺激他,對待蘇硯凝喜怒無常。
蘇硯凝內心十分矛盾。
她困住了孟洵的人,卻得不到他的心。
就算孟洵假意遷就,她也能看見他眼底藏著的恨意。
她時常被恨意刺激而動怒,大量服用藥物。她知道原主是故意報復她。
終於,在一次犯病後,蘇硯凝徹底瘋狂。
她不願放開孟洵,也懼怕自己的罪行曝光,選擇了與他同歸於盡。
孟洵的藝術抱負與血海深仇,到死都沒能得到伸張。
***
孟洵面無表情地看著鏡中自己精緻的眉眼,緩緩搓洗著手指。
別說,這張臉確實有些招人。
不同於上一世的溫潤雋秀,原主這張臉美得有些雌雄莫辨,五官分開,各自都很完美,合在一處又是那麼恰到好處。
他不禁想起一句話:美好的事物,容易招來變態的覬覦。
原主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遇到這麼有頭腦的顛婆。
現在倒霉的是他了,那女人多半在外面等著他呢。
讓他想想,這個任務要怎麼做?
隱藏願望是父母壽終正寢。
對他來說,做到這點,比讓蘇硯凝和他的幫凶不得好死其實更難一些。
畢竟折磨人就是幾刀、幾十刀、幾百刀的事,但是保護人不出意外,那就是個長期的活了。
麻煩歸麻煩,任務還是要儘量做的。
還有一點,這是法制社會,法外狂徒不好當呀。
孟洵悄悄瞥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環狀印記。
先裝點不可分類垃圾,也是可以的。
走了洗手間,果然迎面遇見了蘇硯凝,她指間夾著一根煙,在走道間吞雲吐霧。
此情此景,孟洵也想來上一根。
「孟先生,你今日那幅畫我很喜歡,你開個價吧?」蘇硯凝直起身,開門見山道。
她看向孟洵的眼底滿是灼熱,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很喜歡他的畫。
誰能想到這女變態看中的是他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