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洵微一皺眉:「今日這幅畫是我近期的代表作,也是參展核心作品,暫時沒打算出售。」
蘇硯凝本就只是找個搭話的藉口,並非真心想買畫,可聽到對方乾脆的拒絕,骨子裡的偏執瞬間被挑起。
她當即開口加價:「十五萬。」
孟洵語氣無奈:「這位女士……」
「三十萬。還有,我叫蘇硯凝。」她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喙。
「蘇女士,真的不是價錢的問題。」孟洵耐著性子解釋。
「五十萬,我要了。」蘇硯凝眼神里是絕對的強勢,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目光直直盯著孟洵,帶著勢在必得的壓迫感。
兩人目光相撞,片刻後,孟洵率先敗下陣來。
他無奈地點點頭:「那好吧,既然蘇女士堅持。」
蘇硯凝唇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隨即拿出手機,語氣輕快:「我讓助理現在就擬定合同,轉帳立刻到帳。不知孟先生的畫室,明日是否方便?我想親自去取畫,順便觀摩一下你的創作環境。」
孟洵心頭微沉。
他雖然是藉機抬價坑這女人一筆,但這女人更是沒安好心,買畫只是個幌子,這都開始打探他的日常行蹤了。
他刻意放緩語氣,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畫室近期在整理,雜亂得很,不便待客。畫作我會妥善包裝後,後續讓助理聯繫你對接取畫事宜即可。」
蘇硯凝望著他,笑意不變,眼底卻在細細打量孟洵的反應。
她察覺到,眼前這個人,好像比傳聞里更加冷淡戒備。
是文人天生清高,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她笑意斂了些,淡淡應道:「也好。那孟先生記得儘快讓助理聯繫我,我耐心有限。」
說罷,她轉身離去。待走得遠了些,她才回頭看了孟洵一眼,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孟洵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緊。
他清楚,這場周旋才剛剛開始,蘇硯凝的步步緊逼,意味著他必須儘快布局,既要護住父母,也要提防自己落入她的圈套。
他雖然知道後面會發生的事,可手裡沒有一點實質性證據。
就算轉頭去提醒父母,空口說出即將發生的災禍,兩個高中教師,只怕會以為兒子壓力過大胡思亂想,不會全盤採信。
而且,蘇硯凝是個有腦子的,未必會遵照劇情中來行事。
懸在頭頂的危機已經開始倒計時,可他連對方會在哪一天、用何種方式下手,都無法精準預判,還是得儘快提高實力,不然心裡有些沒底。
夕陽西下,孟洵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中。
剛推開家門,便聞到了飯菜的香氣,暖黃的燈光裹著一室溫馨,暫時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母親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立刻漾起溫柔的笑意:「小洵回來了?快洗洗手,飯菜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孟洵輕輕吐出一口氣,壓下眼底些許憂慮,微笑著應道:「好的,媽。」
他的語氣溫和,話也不多,儘量貼合原主的性子。
父親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報紙,聞言抬眼看向他,神色嚴肅,語氣卻藏著關切:「今天的酒會還順利嗎?」
身為高中教師,父親向來不苟言笑,卻始終關注著兒子的藝術事業。
「挺順利的,有不少人喜歡我的畫。」孟洵邊說邊走到洗手台,動作輕柔地洗著手。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屋中的陳設,每一處都透著家的溫暖。
還是讓這份溫暖持續下去吧。
母親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笑著嗔怪道:「你就別總問工作的事,孩子剛回來,先讓他歇口氣。」
說著,她轉身看向孟洵,眼神柔和,「快坐下吃飯,看你最近又瘦了,得多補補。」
飯桌上,父母不停給他夾菜,叮囑他注意身體、別太勞累。
孟洵安靜地聽著,偶爾輕聲回應幾句。
夜裡,孟洵睡得不太安穩。
夜半時分,他忽然在夢中大喊了一聲:「爸——!媽——!」而後猛地坐了起來。
「怎麼了?小洵。」
父母匆匆趕了過來,母親張彩霞光著腳,父親孟學軍腳上的拖鞋,一隻男式,另一隻是女式的。
孟洵目光從他們焦急擔憂的臉上,以及腳上滑過,心裡道了聲抱歉。
他一臉驚恐,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開口:「爸,媽,我剛做了一個噩夢。」
他將他們拉到床邊坐下:「你們先坐,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兩人坐下後,他起身去隔壁房間拿了另兩隻拖鞋,彎腰遞到他們腳邊,等父母穿好後,才重新坐回床邊,將夢裡的場景挑挑揀揀地說了出來。
原主的悲慘遭遇他一筆帶過,卻將父母被網暴構陷、最終遭遇車禍的過程說得一清二楚。
最後,他還著重強調:「爸、媽,其實我昨晚就做了個夢,夢到今天酒會上,會有個女人來買我的畫。今天那女人果然來了,我不想賣,她就使勁加價,我沒辦法只好答應。我看得出來,那個女人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
「而且,今晚這夢還續上了。我懷疑那不只是夢,太過真實了。」
孟學軍與張彩霞面色瞬間變得驚駭。
他們雖還不確定這夢是否會成真,可光是聽到夢中的場景,就心痛不已。
若是他們夫妻遭遇不測,留下小洵一個人搜集證據報仇,還要被兇手欺騙囚禁,該有多痛苦崩潰?
即便只是夢,也足以讓他們對那個叫蘇硯凝的女人生出深深的怨恨。
張彩霞一把拉住孟洵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小洵,那現在怎麼辦?照你的意思,我們還避不開那個女人?怎麼會有這種人?她看上了就非要得到,完全不管別人願不願意?她眼裡還有沒有法律?」
那顯然沒有啊。
孟學軍也緊緊皺著眉,神色凝重:「我雖然不確定你這夢會不會實現,但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得好好商量,怎麼才能避開她的陷阱。」
他們出了事,兒子定會愧疚自責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