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多比較一下,記得挑口碑比較好的旅行社,免得一到景點,就強制購物消費,還淨是自己不想買的東西,花更多冤枉錢。」孟洵提醒她。
「知道了,我多找人問問。」張彩霞將兒子的勸告聽進去了。
她可以花錢,但不想花冤枉錢。
次日一早,孟洵就背著行囊出發了。
為了防止有心之人找不到他,還特意在畫室貼了張告示,寫明了外出寫真的地址。
有心之人很快上門了。
蘇硯凝照舊驅車來到孟洵的畫室門外,準備像往日一樣上門糾纏。
畫室大門緊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從裡面拉開。
她眉頭一擰,正打算打電話,目光掃到門邊貼著一張 A4 紙的告示。
紙上字跡清雋,寫著孟洵赴神農峰外出寫生,暫不接待訪客,歸期未定。
蘇硯凝指尖撫過紙面,眼底瞬間燃起亮色。
城市裡面處處都是監控,孟洵身邊還有他的父母在,處處束手束腳,她很多想法根本無從施展。
可神農峰,郊外山林,地廣人稀。
遠離市區,人煙稀薄,正是機會。
她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唇角勾起一抹壓抑不住的笑意,略帶興奮地吩咐:
「查一下神農峰那邊的民宿、山間別院,訂一套位置偏僻,私密性強的。另外,備車,明天一早出發。」
電話那頭的助理應聲記下,又謹慎開口:「蘇小姐,需要提前安排幾個人跟著過去嗎?」
蘇硯凝垂著眼,望著告示上孟洵的簽名,指尖慢慢攥緊紙張邊角。
「要。挑可靠的,嘴巴嚴實。不要搞得聲勢浩大,偽裝成遊客就好。」
掛掉電話,她把那張告示隨手撕了下來,折好收進包里。
站在空曠的街邊,她腦海里已經開始幻想,在遠離喧囂的山林之中,只有她和孟洵兩個人。
再也沒有旁人打擾,孟洵總該,能夠看清自己的心意。
一絲偏執瘋狂,悄悄爬滿她的眉眼。
她本想找到這麼個機會,沒想到,機會就這樣送上門了。
*
孟洵正在給父母打視頻電話,他還沒深入山林,挑了個沒人的山頭,先給父母吃個定心丸。
「爸、媽,你們看,我準備得可齊全了。」
孟父孟母看著兒子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攝像頭往下一掃,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兒子腳下擺著一排危險用品,水果刀、菜刀、粗壯的木棍,甚至還有一副弓箭,那箭頭寒光閃閃的。
孟學軍心頭一緊,慌忙扭頭,將房門鎖死,窗戶也一一扣牢,拉嚴窗簾,才重新坐回鏡頭之前。
張彩霞已經在不安的囑咐了:「小洵啊,這些東西太危險,你要小心啊。你大好的前程,可不能為不相干的人毀了。」
見識過兒子的大力氣和他的裝備後,她現在已經不太擔心自家兒子的安危了,反倒擔心他出手過重進了局子。
孟洵將那些物品一樣樣收回包中,轉移到空間裡,免得一會有人過來發現了,嚇得報警。
他口中輕鬆道:「媽你放心好了,我只是用來防身,又不會主動做什麼,放心,刑法我都快背熟了。」
兇器被收起,張彩霞稍稍放了點心。
孟學軍也趕忙擠過來:「小洵,你可是畫家,可得注意,別傷到自己的手。還有啊,野生動物可不能隨便打,聽說好多都是保護動物,打了要坐牢的。」
「知道了,爸。我是來寫生的,不是來打獵的。」
張彩霞略一猶豫,還是壓低嗓門問:「那個女人,有沒有打電話糾纏你?」
孟洵挑眉:「沒有,可能她在忙別的吧。不跟你們聊了,我要開始工作了。」
「好,你注意安全。」
孟洵背起行囊,手中拿著木棍繼續往山里走。
順著蜿蜒崎嶇的山徑不斷向內行進,周遭林木愈發蓊鬱繁茂,參天老樹交錯的枝葉濾落斑駁碎光,腐葉與草木的氣息漫在空氣里。
轉過一處起伏的山坳,一大片漫山鋪展的爛漫花海驟然撞入眼帘。
紫的、橙的、粉白的野花密密匝匝鋪滿整片坡地,花朵挨挨擠擠隨風輕輕搖曳,細碎花瓣在林間漏下的日光里泛著柔潤光澤,蜂蝶在花叢間來回翩躚。
孟洵見此景致,腳步緩緩停了下來。
他佇立在花海旁靜靜觀賞片刻,心底卻莫名冒出來一句話。
以鮮血澆灌的花朵,才會開得愈發艷麗奪目。
他在心裡暗暗唾棄了自己一秒鐘。
他似乎是被這個世界的劇情感染了,開始向變態的方向靠攏了。
他並不是沒有殺過人,在民國位面,他殺過覬覦華夏文明的洋鬼子,殺過敵國的高官,殺過特務,殺過漢奸。
如今,他要重操舊業了。
在這法制社會,要殺一個視法律如無物,甚至玩弄法律的人,他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畢竟,雙方本質上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那就只好讓對方去死了。
按照對方往常找他的時間來算,對方即使趕過來,最快也要到傍晚了。
他還有半天的自由時間。
於是,他架起畫架,隨手開始作畫。
原主擅長油畫,而他本身更精通古畫技法,眼下還得慢慢磨合,去熟悉原主的繪畫手法,揣摩屬於原主的心境。
藝術便是這般玄妙,有的人僅憑一幅畫作,便能窺探出作畫者心底的情緒。
他必須儘可能代入原主的身份與心緒,不能露出什麼破綻。
好在,原主的性格與他相差不大,只是經歷較少,人顯得比較單純些。
好在,父母那邊,已經有了很好的理由。
經歷了那樣可怕的夢境,怎麼可能繼續單純呢?
夕陽西下時,孟洵已經背著行囊回到了民宿。
民宿的老闆娘熱情地跟他打著招呼:「小孟回來啦,你再不回來,我都有些擔心了,這山里呀,夜裡可不安全。」
孟洵微笑著回話:「放心,我知道的,不會在山裡待到很晚。」
隨意閒聊了幾句,他擱下行囊,出去用晚飯。
悠閒地用完當地的特色菜,他又打包了一袋燒烤準備當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