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自己都是被孟姨買回來的，連身上的換洗衣物都是她給買的。
「嗯，我打算教你們認字、習武。至於拜師禮，先記下好了，等你們學有所成了，再補上吧。」
孟寧與孟安連連點頭，眼神發亮，齊齊出聲：「是，師父。」
而後，算一算年齡，孟洵還是最小的那個。
於是，他多了兩個師姐。
兩個女孩也徹底告別了不走心的姓名與被磋磨的過往，高高興興地迎來了新生。
孫老站在一旁，捻著鬍鬚，忽然開口打趣：「照這麼算，我豈不是也平白矮上一輩？」
孟洵可是正經喊他師父的。
孟嫵聞言莞爾，笑道：「孫前輩，咱們各論各的便是。」
「那行。」孫老隨口應下。
孫老本名孫存遠，其實也不老，不過五十來歲。
但在這古代，已經算是老年人了。
數日後，孟嫵、孟洵、孟寧、孟安、孟甜五人，連同孫老與孫蘊禾，一行七人終於踏入邊城城內。
腳下是被車馬行人踩踏得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路面縫隙嵌著風沙塵土。
街道兩旁房屋大多是土坯砌牆，屋頂鋪著厚厚的粗陶灰瓦，牆體上偶見戰火灼燒留下的焦黑痕跡。
少數家境尚可的人家，才會在外牆糊一層白灰。
屋舍院牆修得高大厚實，少了內地城鎮那些雕花窗欞，門窗都做得厚重堅固，處處透著邊境城池獨有的粗糲感。
街邊攤販林立，鐵器鋪傳來叮叮噹噹的鍛打聲響，兵器、甲片、粗布、獸皮擺滿攤子。
往來行人身上大多帶著風塵，不少男子腰間懸刀，女子也束著利落短襟，步履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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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駐軍往來巡街，鎧甲碰撞發出哐當的脆響。
孫老在前頭領路，孟寧懷裡抱著睡得正香的孟甜，孟安緊緊挨著她走路。
兩個鄉下小姑娘初來邊城，眼睛一刻也閒不住，不停東張西望，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街市，滿心都是好奇。
孟嫵帶著孟洵、孫蘊禾走在隊伍最後。
重回熟悉的地方，孫蘊禾比路上活潑不少，小嘴巴嘰嘰喳喳的，不停跟幾人說著邊城的新鮮事。
她指著街上走路利落、看著十分精神的路人，仰著小臉說道：「你們快看，邊城的人是不是都高大些，而且，個個看著很有力氣。」
孟安看得心裡新奇，小聲問道：「為什麼這裡的人都這般壯實啊？他們了日日種地干粗活嗎？」
前頭領路的孫存遠聽見，隨口慢慢解釋：「這裡是邊境，常年駐軍，經常要打仗。真要是戰事緊張，城門守不住的時候，城裡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有力氣，都得上去守城，沒人能躲。」
這話聽得孟寧心裡暗暗吃驚，輕輕點頭：「難怪我看街上的女子都跟我們村中干慣了農活的人差不多，而且，個頭還比她們更高些。她們跟自家男人打架，肯定不會輸。」
孫蘊禾連忙接話，稚嫩的聲音透著認真：「對呀對呀！她們打架可厲害了。」
她又伸手指著路邊一個院落中的大缸，繼續說道：「不過，我們這裡，家裡用的桌椅物件，全都講究便宜、牢固。就算敵軍打上門了，我們把家裡一鎖，糧食帶走，他們什麼都帶不走，回來房子基本還好好的。」
孟洵默默聽著，目光掃過街邊厚重的土坯院牆、結實的粗木門窗，還有往來許多佩著武器、步履匆忙的路人。
這座邊城，從屋舍建築到市井人情，都帶著內地城鎮沒有的硬朗與堅韌。
孫老在這裡是有院子的，眾人一起動手，將積灰的屋子收拾了一番。
阿禾被安排了最輕鬆的活——抱著孟甜。
她僵著身子抱了幾秒，就將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孟洵身上：「孟洵哥哥，你快把她抱走，我害怕，我都不敢動了。」
孟洵失笑，將手中的掃把放到一旁，小心地將孟甜接過，往院外走：「行，交給我了，那你掃地去吧。」
「好嘞。」阿禾鬆了口氣，忙抄起掃把，掃起了院子。
安頓妥當之後，孫老便收拾起院中偏房，將擱置許久的藥箱、藥臼一一取出，他的醫館就此重新開張。
孟洵、孫蘊禾便跟在一旁，幫著整理藥材、研磨藥粉，打下手。
幾日後，孟嫵又租下隔壁相連的院落，帶著孟洵、孟寧、孟安、孟甜搬了過去。
日子步入正軌，孟嫵每日抽出時間，教導孟寧、孟安二人認字和習武，打下基礎底子。
空餘時間，她便走上街頭四處閒逛，四處打量，琢磨可以營生的門路。
家中的雜事盡數被孟寧、孟安二人接了過去，兩個小姑娘十分能幹，孟甜也被二人照顧得很好。
夜裡，孟嫵便全心修煉，與她一般的，還有孟洵、孟寧、孟安。
孟寧、孟安有習武的機會，十分認真，睡前，她們還要溫習白天認的字。
一日晚飯過後，眾人坐在一起商量生計。
孟寧忽然舉起手，眼神帶著明顯的期待。
「師父，我會烙餅。從前在家的時候，他們都說，我烙的餅很好吃。上次你們買回的餅，我覺得沒有我做的好吃。」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細細回想孟寧的手藝，都覺得這法子可行。
孟嫵自己廚藝平平，試著上手做過一回，孟寧便主動站出來，把灶上的活全盤接了過去。
很快，院門口便支起一處簡易餅攤。
烙餅剛一出攤，刷上孟洵幫他們調好的蘸料，香飄整條街。
生意很快便上門了。
孟洵又給她們出主意，不要只做單一麵餅，可以多添花樣，各類菜餅、肉餅皆做出來試賣。
一段時日後，留下銷量最好的幾樣，大量售賣。
孟安便跟在孟寧身側打下手，揉面備菜，收拾台面。
孟嫵守在攤前，看著一旁籃子裡熟睡或玩耍的孟甜，順便負責收錢找零。
籃子本是買菜的竹編籃子，她們特意買了個新的，鋪上柔軟的小被子，便成了孟甜白日的小床。
兩個女孩手腳麻利，十分能幹。
靠著雙手掙來銅板，她們覺得自己終於不是吃白飯的了，面上都帶著明顯的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