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年倏忽而過。
孟嫵修為日日沉澱,終於一朝突破,踏入一流高手之境。
時機成熟,她正式開宗立派,定名懷玉門。
門派落址於邊城郊外山林,依山而建,層層院落錯落有致,遠離市井喧囂。
一應官府備案手續盡數辦妥,孟嫵正式成了孟門主。
孟寧的燒餅攤子如今已經成了連鎖小店,開遍了邊城以及周邊小城。
此外,懷玉門名下還有布莊、成衣店等產業,足夠維持門派的支出,還有盈餘。
三年光景,門下弟子已有二十五人。
內門二十席,盡數為女子;餘下五名男子,皆為外門弟子。
門中居所劃分明晰,內外分院、男女分居,規矩井然。
外門弟子同樣根據資質賜予二、三流功法,多數在懷玉門名下的各家鋪子中幹活,順便鎮鎮場子。
門中還收留了幾名寡居的婦人,負責做飯、灑掃等活。
孟嫵最初的初衷,是只收容身世飄零的女子,為她們尋一處安穩庇護。
可邊城地處邊境,戰火常擾,城中孤兒較多。
久而久之,眾人都知曉了孟嫵願意收留孤兒,還肯教她們識字,有習武資質的,還傳她們武學。
有無依無靠的男童也上門求收留。
這些孩子早早懂事,能吃苦、也能幹活養活自己,只求一個讀書習武的機會。
看著一雙雙期盼的眼睛,孟嫵終究心軟,不忍拒絕,便將他們收入了外門。
懷玉門目前收下的,儘是無親無故、無所牽絆的孤兒。
她立派的初心一直不改,只為給世間流離失所的可憐孩子,撐起一處容身之地。
門中也有規矩。
新入門弟子先用半年識字明理、修身養性。
品性端正者,方可傳授基礎內功心法。
心性不端的,便直接被逐了出去。
孟洵早前已經給了她不少武學典籍,足夠她立派所用。
門派正式成立這日,孟嫵沒有再易容,直接露出了她的真容。
她做人堂堂正正,無需遮掩。
這日,一名名叫劉曉芸的寡居婦人主動尋上山門。
她今年二十歲三,夫君早逝,孤身一人。
聽聞懷玉門收容孤苦孩童、廣施善意,便主動登門,懇切自薦。
「孟門主,我粗通詩書,略懂教化。我無牽無掛,願留在門中,為孩子們授課解惑,教他們讀書知禮。」
孟嫵聞言大喜。
她自身僅堪堪識字,學識淺薄,只能教弟子基礎讀寫,更深的道理、典籍全然無力傳授,這一直是她的短板。
劉曉芸的到來,恰好補上了門派文教的空缺。
「劉姐姐肯留下,是孩子們的福氣。」
孟嫵當即應允,「你安心留下授課,往後我也傳你門中武學,習得武藝自保,出門也能安心幾分。」
「好,多謝門主收留。」劉曉芸也甚是歡喜。
她不管是留在夫家,還是回到娘家,總有人為她說親,煩不勝煩。
嫁人有什麼好?
她有嫁妝,自己一個人,做飯簡單,洗衣服就幾件,屋子收拾也容易。
她為什麼非得嫁人,去伺候男人一大家子?
難道她天生愛幹活嗎?
原本來此,只是想躲避被人說親,如今能習武當然更好了。
有了武藝,一般人家根本不敢娶她進門,麻煩至少能少一大半。
不知是不是孽緣,小將軍景舟這日居然也來了。
懷玉門收留的孤兒里,有一部分是戰死將士的遺孤。
景舟此番前來,本是代表軍中,查看這些遺孤的處境。
可一見孟嫵真容,當即被她的容貌牽動心神。
自那以後,他便常常往懷玉門跑。
三次之後,孟嫵直接堵住他問:「小將軍總來看我,是想娶我為妻,還是納我為妾?」
景舟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娶她為妻,他家中怎麼可能同意?
大家都知道孟嫵嫁過人,城中孫大夫的弟子孟洵還是她的養子,更有人傳,那是孟嫵的親子。
景家已經在為他說親了,是絕不會接受這樣的主母入門的。
至於說納她為妾?
人家孟嫵一個一流高手,還是門派門主,失心瘋了,也不可能這般自降身份給他做妾。
孟嫵見狀,冷笑一聲,直接趕人:「小將軍以後莫要再來了,我懷玉門中皆是些苦命之人,你不要為我們帶來災禍。」
景舟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之後果然沒敢再來,只偶爾遠遠觀望一次,孟嫵也懶得搭理他。
而懷玉門文武兼備,武有孟嫵親自授藝,文有劉曉芸坐館講學,門中風氣清正,日漸興盛。
懷玉門弟子相處向來鬆弛和睦,長幼有序卻並不拘束。
一眾弟子練完功,三三兩兩落在屋頂樹梢,有人支著下巴乘涼閒聊,有人隨手切磋拆招,山間滿是鮮活的動靜。
「大師姐的身法越來越穩了!剛才那手踏風掠檐,我們誰都追不上。」一名女弟子揚聲讚嘆。
孟寧輕盈落在屋脊,聞言淺淺一笑:「不過是熟能生巧,你們多練些時日,一樣可以。」
她入門最久,心性沉穩,雖然資質只是中上,但習武勤奮,離突破二流武者也就一線之隔了。
而且她習慣了照顧一眾師妹,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信服的大師姐。
孟安性子風風火火,卻最是護短,修為緊追孟寧,便是門中的二師姐。
三歲的孟甜還沒到習武的年紀,小小的一團,邁著短腿跟在眾人身後,軟糯乖巧,門派上下人人疼她,都親昵喊她小師妹。
「二師姐,你快看我!我這次站穩了!」一名弟子踩在細樹梢上,晃悠悠地抬手呼喊。
孟安立在另一根枝幹上,揚聲叮囑:「小心些,穩住氣息。」
眾人說說笑笑,嬉笑打鬧。
孟甜仰著小臉,看著樹梢屋頂上飛掠來去的師兄師姐,一雙眼睛閃閃發亮,當即小跑著撲到孟寧身邊,抱住她的手臂。
「大師姐!」她甜甜地開口,語氣滿是期盼,「我也要飛!你帶我飛高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