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寧低頭看著她親自帶大的小師妹,心下一軟,俯身輕輕鬆鬆將她抱進懷裡:「甜甜又貪玩了?」
「飛高高好涼快!」孟甜眨眨眼,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襟,「大師姐,快,我們去追二師姐。」
「好。」孟寧應聲提氣,足尖輕輕一點瓦面,身形輕盈躍起,抱著孟甜在院落上空飛掠。
孟安回頭看了二人一眼,笑著朝前掠去:「追不著。」
清風拂面,掠過耳畔,身下是錯落的屋舍、青翠的山林。
孟甜趴在孟寧懷裡,伸手夠向前方不遠的孟安,笑得眉眼彎彎,清脆的笑聲飄得老遠。
「大師姐,快,二師姐又跑了!就差一點點,我就抓到她了。」
屋頂上的弟子們紛紛側目,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個個眉眼帶笑。
有人輕聲打趣:「咱們小師妹可太幸福了,天天有兩位師姐寵著!」
「可不是嘛,咱們懷玉門,最寶貝的就是小師妹了。」
山間風輕日暖,清風穿林而下。
門中弟子或嬉鬧追逐,或踏風穿梭樹梢,一派安然鮮活。
孟嫵與孟洵立在門派最高的山巔院落,靜靜俯瞰著山下這番熱鬧光景。
「孟姨,近段時日讓弟子們拘著點,少往城裡去吧。」
「是又要打仗了嗎?」
「嗯。」孟洵抬眼看向遠方:「最近許多消息傳來,江湖亂了,朝堂也亂了,幾位皇子為了爭儲位,地方被他們各自的人搞得一團糟。」
朝堂與江湖表面上涇渭分明,實際又怎麼可能完全分得開。
江湖門派立足的地方,自然也有朝廷的官員與勢力。
江湖門派也是要吃飯的,他們開的酒樓茶館店鋪之類,得向朝廷交稅。
但這稅怎麼交,交多少,通常由地方官員說了算。
畢竟,天高皇帝遠。
長此以往,江湖勢力與朝堂官員相互勾連、彼此牽制,早已是常態。
孟嫵蹙眉:「皇帝似乎已經立了太子吧?」
「能順利即位的太子本就不多。」孟洵淡淡道。
孟嫵沉默。
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村姑了,書讀得多了,見識也廣了,這些事,她也多少了解了一點。
局勢風聲漸緊,孟嫵當即下令,懷玉門自此緊閉門戶,不再隨意出入市井。
為保安穩,孫老帶著孫蘊禾與孟洵一併搬入懷玉門中居住。
戰亂將起,城內如孫老這般醫者極易被強行徵募隨軍,他們住進山門,便能避開徵調。
雖說大門緊閉,懷玉門卻並未徹底與世隔絕。
孟嫵時常派門下輕功出眾的弟子下山,打探江湖與朝堂消息。
孟洵更是下山最勤的一個。
他年紀尚輕,看著稚氣無害,在茶館、酒樓混跡打聽消息,不容易引人警惕。
零散消息一點點傳回山中,天下局勢的亂象,也漸漸清晰。
二皇子暗中勾結江湖門派,借江湖武者之手,接連除掉兩名在朝堂之上與他政見相悖的官員。
刺殺皆做得較為隱秘,一名高官被偽造成意外落水身亡,另一名在自己府中暴斃。
二皇子是最大的嫌疑人,但官府抓不到任何實證,只得成為懸案。
其餘皇子見狀氣壞了,一咬牙,他們也有樣學樣,紛紛以各種方式威逼利誘,暗中以重金、前程、官職為許諾,拉攏各地江湖門派為己所用,暗中培植勢力。
朝堂爭鬥,徹底和江湖勢力纏在了一起。
當今皇帝盛臨淵年已四十,早年一直忌憚正值青壯的太子。
太子聲望較高,朝中有一定的擁躉,皇帝感覺自己的皇權隱隱受到威脅。
為了穩固自身權位,他故意放任其餘皇子爭儲,用來制衡太子勢力。
可事態發展,卻超出了他的掌控。
太子雖有聲望,卻素來恭順孝順,並無逾矩之舉。
反倒是他刻意扶持的其餘皇子,私下籠絡江湖高手,手握隱秘武力,連朝中官員都敢直接殺害,野心昭然若揭。
皇帝越想越心驚。
這些江湖武人素來不受禮法約束,對皇權毫無敬畏。
若是皇子一時起異心,借江湖高手入宮弒君,簡直防不勝防。
有皇子帶路,武林高手潛入皇宮,根本輕而易舉。
皇帝不敢再放任下去,他正值壯年,這皇位,他還沒坐夠。
於是,他接連下旨申斥、禁足幾名皇子,收攏他們手中的權柄。
同時嚴控京城地界,明令禁止無官身的江湖人士滯留京城,取締所有江湖門派在京的堂口、分舵。
但凡私自潛入、滯留或公然反抗的江湖中人,一律由禁軍圍剿誅殺,絕不姑息。
血腥鎮壓之下,一些蠢蠢欲動的江湖勢力終於冷靜下來。
個人武力再強,也難敵千軍萬馬。
面對大軍圍困、漫天箭雨與強弩,血肉之軀怎麼抗衡?
江湖高手也做不到隨心所欲、無視皇權。
京城風波漸平,可天下亂象並未終結。
地方郡縣天高皇帝遠,監管鬆弛,諸位皇子與江湖門派搭上的線不會輕易斷掉,只是比以往更隱蔽了些。
孟洵聽著這些傳聞,聽說有江湖門派與皇子勾結,他下意識便想到了野心勃勃的天一門門主厲滄瀾。
這人一心想稱霸武林,想來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劇情中,他就曾參與朝堂之爭。
朝野亂象,一晃已經持續數年了。
這幾年,孟洵悄悄觀察過,皇帝諸多皇子裡,唯有太子心懷百姓,行事有章法、也有一定的手段。
只是他素來恪守孝道,忌憚君父威嚴,處處束手束腳,無法放開手腳行事。
孟洵心知,只要老皇帝在位,亂局便無終結之日。
唯有太子順利登基,才能重整朝綱、平息天下紛擾。
此時的孟洵,早已躋身江湖一流頂尖高手之列。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趁著夜色悄悄潛入皇宮,悄無聲息給老皇帝下了容易引發中風的藥粉。
同時暗中廢掉了幾名與原主有仇的後宮妃子,收走她們私庫最值錢的幾樣珍寶。
後宮鬧騰了好一陣子,天天有妃嬪找皇帝斷官司,幾名妃子彼此懷疑,斗得跟烏眼雞似的。
終於,在幾名妃子爭吵不休時,皇帝怒氣上涌,一頭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