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洵遵照原主的人設,閒閒散散地隨意斜歪在椅子上,目光慢悠悠掃過殿外列隊的姑娘們,神態看著漫不經心。
尋常情況下,這麼遠是看不清那些姑娘們長什麼樣的,只瞧得滿目奼紫嫣紅、彩裙翩躚,一片繽紛繚亂。
好在孟洵有精神力,他懶懶地垂下眸子,悄悄散開精神力,籠罩著大殿。
正中鳳榻之上,太后正襟危坐。
她身著石青織金鳳紋重工朝袍,金線織百鳥朝鳳滿紋,肩披織金霞帔,肅穆端莊。髮髻高肅,頭戴全套赤金點翠鳳凰銜珠頭面,正鳳、步搖、珠釵規整相配,華貴沉穩。
她看著左下首小兒子一副懶散的模樣,有些無奈地在心中輕嘆了一聲。
她的洵兒啊,從小就聰慧,基本沒讓她操過心。
在她右下首,還坐著皇帝的貴妃與賢妃二人。
當朝沒有皇后,因此孟洵才表現得這麼隨意。
貴妃再貴也只是個妾,他這個頗受皇帝寵愛的紈絝親王,自然不會顧及她。
反正,包括皇帝在內,大家都早已習慣了原主的散漫。
想起前朝後宮有人說陛下對先皇后一往情深,才遲遲沒有立繼後。
孟洵只想嗤笑一聲,不過是拿皇后之位吊著那些妃子身後的家族盡心為他辦事而已。
下一瞬,傳禮太監揚聲高唱,聲調綿長規整:
「——宣眾秀女,入殿覲見!」
殿外候立的一眾閨秀聞聲,依序魚貫而入。
各府少女衣裙花色各不相同,款式雅致各異,當真百花爭艷,滿目清麗。
人人垂首斂眉,步履端方,進退有度,齊齊跪拜行禮。
「平身吧。」太后聲音平和。
眾秀女緩緩起身,依家世班次分立左右,屏息靜立,按照傳禮太監宣讀的名字,挨個出列,好讓人首幾人細細查看。
孟洵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靠中間的那道極為出塵的身影上。
是許婉寧。
禮部侍郎許文遠之女,也是劇情中,原主定下的未婚妻。
許家只是尋常寒門起家的普通官宦,許侍郎也只是清流文官,手上沒什麼實權,朝堂之上向來中立低調。
許婉寧卻是京城有名的美人,絕色無雙,清雅絕塵。
她今日一身淺碧繡蘭軟緞長裙,裙擺暗繡幽蘭草紋,綴細碎珍珠,行止間微光流轉,清雅脫俗。烏髮挽雙環望仙髻,僅簪兩朵溫潤白玉蘭小簪,偏偏極致容色壓過滿殿艷妝。
原主本就是顏控,太后讓他娶妻,他一眼看中許婉寧的容貌,這才有了兩人的婚約。
她為人聰慧通透,太后也很中意她,出身也合適,皇帝也沒有意見,高高興興地賜了婚。
前世蘇晚算計許婉寧時,被她躲過了。
可原主被系統道具控制心智,行事荒唐,名聲徹底敗壞,又被削了爵位,成為庶人。
兩人的婚約變相作廢。
許婉寧自然也不願意嫁原主,上門與他退了婚約之後,礙於皇室顏面,許家也不敢為她另配婚約,無奈之下,她只得入了空門。
很快,便到了許婉寧。
她行禮後垂首站著,端莊得體。一身淺碧繡蘭的長裙襯得她容顏愈發奪目,在一眾暗自較勁的閨秀里,格外惹眼。
太后之前一眼便留意到她了,此刻細細打量,心裡添了幾分滿意。
小兒子娶妻,對方門第不能太高,侍郎之女正合適。委屈兒子了,還好這姑娘相貌是一等一的,應該能合他的心意。
想到這,太后溫聲開口:「你便是許侍郎之女,許婉寧?」
許婉寧微微屈膝行禮:「回太后,臣女正是。」
「平日閨中,習讀何物?」
「回太后,臣女謹遵閨訓,習《內訓》《女誡》,閒時隨家父閱覽史傳雜記,只求修身明理。」
許婉寧回話分寸有度,目光溫順平和。
太后愈發滿意,暗暗點頭。
自家小兒子性子散漫,不喜拘束,若是娶個強勢的王妃,日後王府不得安寧。
太后側首,看向一旁歪坐看戲的孟洵,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你也看了這許久,一眾閨秀在此,可有入你眼的?」
孟洵明白她的意思,其實就是在問,下首之人他可中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順勢道:「母后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兒臣但憑母后作主。」
太后心中一喜,當即吐出一字:「留。」
倒像是怕孟洵轉眼改了主意。
殿內氣氛微微一變。
貴妃與賢妃心底都生出幾分遺憾,她們家族中的姑娘沒能入景王的眼。
比起讓自家姐妹、侄女之類入宮,和她們爭奪恩寵,二人自然更願意她們嫁入景王府,還可以添一份助力。
不過正妃定下也無妨,那不是還有側妃嗎?還有機會。
而人群中的蘇晚則在恨恨地咬牙,心中憤憤罵了無數句狐媚子。
憑美色侍人,算什麼本事?
她不會去想,自己拼命掙積分,就為了換讓自己變美的道具。
重要的是,美色,她現在沒有啊。
前幾日蘇府出過一樁不起眼的小事。
蘇晚在府中遊園時不慎腳滑,狠狠摔磕了頭部,昏迷半日才悠悠轉醒。
沒人知曉,這一摔,軀殼裡的魂魄早已換了人。
現代穿越而來的蘇晚占據了這具身體。
她看過不少電視劇,深知選秀是極其重要的場合,殿前失儀,輕則被趕出來,重則會丟掉小命。
因此,醒來後便日日埋頭苦學宮廷規矩與禮儀,一心撲在選秀之上。
蘇晚心中則在拼命呼叫系統:【系統系統,這下怎麼辦?景王要是被賜了婚,我還怎麼攻略他?】
系統話語鄙夷:【這是古代,景王是王爺,他除了正妃,還可以娶兩個側妃和許多妾室,你總不至於一個都撈不上吧?】
【那萬一,他們都沒選中我呢?】
蘇晚有些不自信。
這副身體雖然也是個清秀佳人,但是站在滿殿的秀女之中,就毫不出彩了。
容貌不是最美的,身段不是最好的,她一個穿越女,才學了幾天規矩,氣度更是沒法跟人家浸淫十幾年的大家閨秀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