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又鬧出抄襲之事,那蘇家二小姐能是什麼好人?
顧隨卻隱瞞下來,並未上報,很明顯就是有了異心。
更別說,那蘇二小姐還心懷叵測,朝秦暮楚,水性楊花,才幾日的功夫,接觸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
這般心性品行,也敢痴心妄想惦記王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別說攀附了,王爺的名號從她口中說出來,還嫌被她污了王爺的清譽呢。
花園的亭中風輕日暖,孟洵慵懶倚坐,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間溫潤的玉扳指,唇角噙起一抹譏諷。
「溫景然心性本就一般,讓人將蘇晚接近他之事,悄悄告知他正在相看的葉姑娘。聽說,他很需要未婚妻帶來的嫁妝,兩家聯姻亦是合作。想必知道此人心性,葉家也會多考慮兩分。」
聯姻麼,想必不止溫景然這麼一個目標。
印象中,葉悠然是個聰慧的姑娘,自己就很有能耐,溫景然這種性子,只會是她的拖累。
「至於蘇允禾,此人意志堅定,蘇晚很難撼動他,暫且不用管他。」
孟洵在心裡默默盤算,過兩日,蘇允禾心愛的小師妹白靈汐便要偷偷跑出來找他了。
只是,蘇晚也從系統那得知了這個消息,收買了地痞去找她的麻煩,想毀了她的清白。
唔,他到時去郊外走一趟,來個英雄救美。
而後將人送去蘇允禾那,不就讓蘇允禾欠了自己一個人情嗎?
*
暗衛領命,躬身悄無聲息退下。
孟洵換了一身常服,慢悠悠去了自己名下的清歡樓。
頂層雅間清幽雅致,隔絕了樓下市井喧囂,只余裊裊茶香。
孟洵落座之後,便讓人傳了知月與綰秋上前。
這兩名女子皆是他精心調教許久,容貌身段俱佳,眉眼與性子,隱隱與蘇晚有幾分相似。
最難得是頗有幾分文采才情,性子靈動大膽、落落大方,拋去身份不談,蘇晚還真沒有什麼比得上她們的。
畢竟上輩子也不過是給人做小三的。
哪怕如今有了一個官家千金的身份,仍然是既沒風骨也沒內涵。
更重要的是,二人早已熟練孟洵改編的新詞新曲。
一曲《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空靈疏朗,一曲《相見歡·月上西樓》婉轉繾綣,皆是當世從未流傳過的絕妙詞曲,新意十足,意境絕佳。
孟洵靜坐榻上,安然欣賞二人輪番獻藝。
知月抱琴輕彈,歌聲清越悠遠,聽得人心馳神往;綰秋隨曲起舞,身姿柔婉,舞步纏綿,一顰一笑儘是風情。
歌舞相融,詞曲驚艷,既有文墨雅致,又有風月柔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曲終了,餘韻繞樑。
孟洵眼底掠過一抹滿意,微微頷首。
他抬眸看向二人,從容吩咐身側管事:「往後溫景然再來清歡樓,便讓知月、綰秋二人在他跟前露個臉。」
管事連忙躬身應下。
他唇角噙著一抹淡淺的笑意,漫不經心地思索著。
溫景然家底豐厚,素來揮金如土,極好風月雅趣,最吃才情與新鮮這套。
聽過這般別致詞曲,見過這般知情識趣的佳人,往後再看蘇晚那點拙劣的撩撥、刻意的接近,只會覺得庸俗乏味,提不起什麼興趣。
吩咐完畢,他便遣退侍從,繼續欣賞歌舞。
雅間薰香裊裊,混著醇酒與淡淡的脂粉香氣漫在空氣里。
知月一身粉白薄紗羅裙,領口袖口繡細碎銀線花,眉眼如畫,素白指尖撥弄琴弦;
綰秋穿緋色輕綃舞裙,裙擺裁得極靈動,一轉便如雲霞翻湧,眼尾掃著一點胭脂紅,顧盼之間自帶風月。
絲竹聲婉轉流淌,一人撫琴,一人起舞。
孟洵斜倚鋪著錦墊的軟榻,一手端著酒杯,另一手指尖跟著曲調節律輕輕敲打著榻沿,愉悅地欣賞眼前舞姿,聽悠揚曲調入耳,神色鬆弛散漫,不負他京城第一紈絝的名頭。
他用不著自降身份去接觸蘇晚,便能輕易瓦解蘇晚所有的謀劃,讓她步步踏空,白費心機。
*
這時,孟洵貼身伺候的長隨清風掀簾走了進來。
他偷偷看了孟洵一眼,腳步壓得很輕,走到孟洵身側,躬身壓低聲音回話:「王爺,許家大姑娘看到您的馬車,讓人過來傳話,說想見見您。您,要見嗎?」
孟洵手中搖扇一頓,眉梢微挑,一時沒轉過念頭,語氣帶著幾分納悶:「許家大姑娘,那是誰?」
王府的下人什麼時候這麼沒眼色了,他是什麼人想見便能見的嗎?
清風詫異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王爺,那是陛下給您賜婚的未婚妻。」
哦,未婚妻呀,那,還是見見吧。
「讓人帶她過來吧。」孟洵躺得正舒服,懶得挪窩,隨口吩咐道。
「啊,王爺,帶許大姑娘來青樓?」
「那怎麼了?不是她要見本王嗎?本王堂堂王爺、京城第一紈絝,需要遷就別人嗎?」孟洵拿扇子敲敲他的頭,沒好氣地開口。
連太后的叮囑都沒能阻止他流連青樓。
難道要讓全京城都知道,他很看中這個未婚妻,將那些暗中的目光引過去嗎?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 清風捂著腦門,轉身就要退下。
孟洵又隨口補了一句:「帶她走後門上來。」
「是,王爺。」
不多時,腳步聲輕緩,許婉寧跟在清風身後款款踏入雅間。
她一身素色襦裙,未施脂粉,只鬢邊簪一支簡約玉簪。生得是清雅絕塵的模樣,遠山眉柔和舒展,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安靜澄澈,皮膚瑩白細膩,五官溫婉柔和,不似風月場女子的艷媚,是安靜內斂、不染塵俗的美貌。
素淨的打扮,和這滿室旖旎格格不入。
她面上瞧著平靜,藏在廣袖裡的手卻攥得緊緊,指節微微泛白。
路上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預想著,一會可能會撞見景王放浪不羈的場面。
她一路在心裡寬慰自己,此行只為問景王一句話,只要他願意給自己王妃的體面,她便能安安分分做好這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