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心頭漸漸舒展,暗自腹誹:這些狗男人,一個個有眼無珠,還是顧隨最有眼光,懂得珍惜她的好。
說話間,顧隨因為幫她擦眼淚,兩人離得極近。
二人相隔咫尺,氣氛愈發曖昧繾綣。
也不知是誰先動了心思,兩人很快抱在了一起。
兩人的唇已然湊到了一起。
蘇晚閉上眼睛,遮住眼底的算計。
她眼下必須牢牢攥緊顧隨這張底牌,唯有徹底拿捏住他,才能讓這個高手為自己所用,幫她完成攻略。
這個男人有身手,卻沒有身份娶她,是最合適的棋子。
因此,她不介意讓他嘗嘗甜頭。
蘇晚眉眼含情,身段柔弱,半推半就、欲迎還拒,刻意放軟了姿態,任由顧隨將她輕輕圈在懷中,打算順勢獻身。
兩人吻得難分難捨。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落在耳畔,顧隨眼底情愫翻湧,心頭燥熱衝動,早已情動難抑。
可詭異的是,他心底明明火燒般躁動,身體卻死寂一片,平靜得如同冬日冬眠的蟲子,毫無反應。
他心頭猛地一震,錯愕僵在原地,臉上的溫柔情愫瞬間僵住,只剩下難以置信的窘迫與慌亂。
他幾番暗自運力,依舊毫無起色,只餘下滿心難堪。
最後,他找了個上次受傷時中了毒,餘毒未清的理由,撒腿跑了。
留下蘇晚一臉欲求不滿地待在房中,神情愈發陰鬱。
她神情憤憤:「本姑娘白白給他占了便宜,居然是個不中用的東西!呸!」
好在,她想打聽的消息還是打聽到了,知道景王去了城外的莊子,過幾日便回。
*
而此刻,躡他們極遠的的城郊莊子上,主院臥室之中。
孟洵端坐榻上,精神力鋪開,將兩人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捂臉,肩膀卻控制不住輕輕顫動,壓抑許久的悶笑從指縫間溢出,低低的笑聲在寂靜房中迴蕩。
笑死。
那「沉眠」果然好用,心裡再洶湧澎湃,身體也會徹底沉眠。
畢竟是小皇文,睡不到,肯定影響他們的感情進度。
想在他回城時製造偶遇?
那就成全她吧。
反正,她也湊不到自己面前來。
正好,顧隨也該處理了。
泄露主子的行蹤,處死他不冤。
*
城外官道開闊,日色和煦,微風輕拂。
幾名侍衛騎馬開路在前,孟洵騎馬跟在隊伍靠前位置,其餘護衛分列道路兩邊隨行。
他方才在莊子上策馬馳騁,盡興舒懷,眉眼間還帶著鬆弛的慵懶,只是周身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冷意,依舊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行至熱鬧市井街口,兩側商鋪林立,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車馬穿插往來,人聲喧雜,一派熱鬧景象。
正當隊伍準備穿過街口時,前方道路突然被人阻攔。
四五個身著粗布短衫的地痞,硬生生攔在路心,圍著一名白衣女子故意喧譁爭執,直接堵死整條通行道路,逼得孟洵一行人只能勒馬駐足。
被圍在中間的人,正是蘇晚。
她今日特意收拾打扮一番,衣著素雅,髮髻規整,看著柔弱溫順,毫無攻擊性。此刻垂著腦袋,肩頭微微顫動,低聲啜泣,一副被驚嚇到、手足無措的可憐模樣。
蘇晚身側跟著一名丫鬟,早已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壯著膽子攔在蘇晚跟前。
為首地痞斜著眼打量蘇晚,咧嘴嗤笑:「小娘子生得這般好看,出門多危險。不如隨咱們弟兄去邊上茶鋪坐坐,陪我們說說話?」
另一人往前湊一步,伸手扯上丫鬟的衣袖:「就是,兩位美人,跟著我們,保管沒人敢欺負你。」
蘇晚拉著丫鬟往後退,刻意拔高聲調,帶著顫音呵斥:「休得無禮!再上前,我便喊人了!」
「喊人?我們又沒做什麼,不過是想請二位喝杯茶而已。」 又一個混混鬨笑。
「就是,請人喝茶有錯嗎?」
街邊圍觀的路人大多只是駐足看著這一幕,暗自搖頭,但他們可不敢得罪這些地痞,回頭日日被他們堵門為難,可不值當。
他們看不出其中門道,只當是尋常地痞尋釁、弱女子受難的尋常事端。
只有寥寥幾個曾經見過蘇晚、略有耳聞的百姓,瞧著眼前場面,心裡隱約生出幾分猜測。
這些地痞看著囂張放肆,嘴上污言穢語不斷,叫嚷得格外熱鬧,動作卻拘謹得很。
全程只是圍堵叫囂,偶爾抬手虛虛比劃,頂多拉扯一下丫鬟衣袖,根本沒拿蘇晚怎麼樣,更談不上真正冒犯。
蘇晚的哭聲也太過綿軟,聽著不像發自內心的恐懼,反倒帶著刻意的勾引。
他們目光落到騎馬而來的景王身上,瞬間明了。
原來,是沖景王殿下來的。
可惜,這戲演得不怎麼樣,沒見景王無動於衷嗎?甚至還有些隱隱的不耐煩。
幾人默默站在人群里,不點破、不言語,安靜看著這場鬧劇。
馬背上,孟洵端坐不動,目光淡淡掃在場中,將這齣拙劣的戲碼盡收眼底。
他在心底默喚 18989。
「蘇晚的氣運值現在如何?」
18989 的聲音直接在孟洵腦海響起。
「蘇晚接連數次攻略失敗,除顧隨之外,其他人的好感度沒有上漲。她的女主氣運持續滑落,只差一點,就會徹底丟掉這份女主氣運,變成普通路人。對方那個系統已經察覺到異常,可能要準備跑路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把火。」
看戲也演得差不多了,孟洵才緩緩開口,嗓音清冷散漫,穩穩壓過周遭喧雜,傳遍整條街道。
「本王在這裡看了一會兒。」
「你們幾個地痞的,是不是太不敬業了。嘴上喊了半天,也不見你們動真格的。看樣子,是和這位姑娘串通好了,專門演一場戲給本王看?」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一片安靜。
攤販們也不做生意了,買東西的人也先放下,先轉身看戲。
原本還在裝腔作勢的地痞們,臉上兇悍神態瞬間僵住,渾身驟然緊繃,臉色瞬間發白。
「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