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甲神情困惑:「主子,那蘇晚是如何知道顧隨會受傷、還準確找到他的?她一個官家千金,總不至於每日帶著傷藥出門閒逛吧?」
要知道,顧隨可是暗衛,最擅長的便是隱於暗處。
結果,這蘇晚卻總能準確找到他,還提前備了傷藥,多少有些詭異了。
孟洵端坐案前,抬眼看他。
看,這是正常人的想法。
而,顧隨,顯然不正常。
他淡淡開口「誰知道呢?這女人身上有幾分詭異,否則,我何必費心思盯著她?」
「對了。藥,給顧隨下了嗎?」
孟甲恭敬應答:「已經下了。主子,需要屬下敲打顧隨一番,提醒他恪守本分嗎?」
他有些不解,顧隨身為暗衛,已經不聽話了,主子為什麼不下毒藥,反而給他下不舉的藥。
這也算懲罰嗎?
孟洵搖搖頭:「沒用的。他的心思,已經不在王府了。不過,你可以試試。」
之所以沒有直接處置顧隨,就是不想其他暗衛心寒。
畢竟顧隨明面上還未做出叛主之事,不過是交往了一個姑娘而已。
暗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說到底,暗衛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孟洵也沒打算將人當作機器人使喚。
景王府的暗衛都是太后幫忙培養的,太后用的暗衛則是先皇留給她的。
其餘暗衛都是從各處搜羅來的孤兒,只有顧隨,被收養的時候已經七歲,記事了。
他看到王府收養棄嬰,自己主動自薦的。
暗衛見他機靈,根骨也不錯,這才收下了他。
沒想到啊,還是只養不熟的狗。
別人隨便給根骨頭,就巴巴地搖著尾巴跟著人跑了。
孟甲接著稟報:「還有,溫景然已經去了清歡樓,見到了兩位知月與綰秋姑娘,這兩日一直宿在清歡樓,每日砸錢要見她們。葉家那邊已經婉拒了與溫景然的婚事,葉小姐說他不是良配。溫家主為了挽回兩家的合作,將聯姻的人選換成了二房的嫡公子溫熙然。」
孟洵來了點興趣:「那溫熙然為人如何?」
「表面看著是個浪蕩的紈絝,其實潔身自好,機敏聰慧。」
唔,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人選。
「知道了,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
*
自那日清歡樓一遭後,溫景然心底便徹底被知月與綰秋占了思緒。
那二人頗有才情,詞曲新穎、風月入骨,眉眼靈動風雅,比起旁人庸脂俗粉,簡直是雲泥之別。
尤其是二人談吐識禮、詩書藏心,讓流連風月的溫景然徹底挪不開眼。
往後幾日,他心心念念皆是清歡樓的婉轉歌聲與翩躚舞姿,對從前的人和事,早已沒了一點興致。
這日午後,長街車馬如梭,暖陽和煦。
蘇晚特意精心梳妝一番,挑了一身最襯膚色的嬌嫩羅裙,鬢邊簪著玲瓏珠花,掐著時辰在溫府外的長街「偶遇」溫景然。
她眼底含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快步上前,輕柔出聲:「溫公子,好巧,竟在此處遇見你。」
換作往日,溫景然定會停下腳步,含笑與她寒暄,耐著性子周旋應答。
可此刻他滿腦子都是知月那句纏綿詞曲,還有綰秋流轉風情的眼眸,心頭被新鮮絕色的風月填滿。
抬眼看見妝容刻意、舉止透著功利的蘇晚,只覺乏味寡淡,對比之下更顯庸俗粗淺。
他腳步稍停,眉目淡淡,隨意寒喧了兩句後,便隨口敷衍:「蘇二小姐,不巧,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
話語倉促,毫無溫度。
不等蘇晚再接話,溫景然便抬步匆匆離去,只留給蘇影一個毫不留戀的背影。
蘇晚僵在原地,仿佛被一個巴掌拍在了臉上。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指尖死死攥緊了裙擺,指節泛白。
又是這樣。
這些日子以來,處處不順。
蘇允和那邊,去過兩次,都對她冷淡至極,還害她忍著風寒,難受多日。
如今,這個溫景然也對她這麼冷淡,敷衍至極,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明明上次見面,兩人還相談甚歡。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費盡心機製造偶遇,換來的卻是這麼一個結果。
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讓她滿心憋屈、氣急敗壞。
哼,狗男人!
果然都是見色起意的膚淺之輩!
她不就是現在沒有積分,換不起變美的道具嗎?
哼,等她將來變美了,她要讓這些男人像狗一樣跪在她腳邊,乞求她的垂憐。
溫景然這邊暫時落空,蘇晚不甘又憋屈,只能調轉心思,按照系統的提醒,去兩人初遇的荒宅偶遇顧隨。
相較性情浮躁、貪慕風月的溫景然,顧隨心思細膩,又對她有一定的好感,是她眼下最穩妥、最好拿捏的一枚棋子。
果不其然,她沒等片刻,便遇上了帶著懷念之色、緩步而來的顧隨。
顧隨一見她眼底的落寞鬱結,當即一臉擔憂地迎上來:「蘇二小姐,可是遇上了什麼煩心事?」
蘇晚一臉委屈地點點頭。
顧隨抬眼看了眼周圍,對著蘇晚道:「蘇二姑娘,請隨我來。」
兩人進了其中一個房間,裡面已經收拾布置好。
蘇晚有些驚訝:「這是你布置的?」
「嗯。」顧隨點點頭,找了個藉口,「偶爾出任務,來不及回去,可以在這裡稍作歇息。」
蘇晚一臉理解地點點頭。
顧隨又問:「對了,蘇二姑娘,你可是遇到了什麼事?可有需要在下幫忙的地方?」
蘇晚自然不好說自己在別的男人那裡受挫,於是,便假意說自己在家中受了委屈。
顧隨神情微頓,據他的了解,蘇晚父親疼她,姨娘寵她,那位嫡姐更是處處被她壓一頭,她在家裡能受什麼委屈?
轉念一想,可能是蘇二姑娘想同自己說話找的藉口吧。
她不過是想與自己說說話,能有什麼錯?
於是,他耐心聽她低聲訴苦、訴說委屈,說到傷心處,還掉下淚來。
顧隨則一臉包容地寬慰她,為她拭淚,恰到好處的溫柔,將蘇晚連日來屢屢受挫的鬱結,一點點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