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洵早猜出皇帝這番示好背後的打算,也不點破,順著帝王的心思與他回憶兄弟情深。
一晃又是一年。
皇帝身子徹底垮了,湯藥已經沒用,人撐到了最後關頭。
彌留那日,先帝傳了皇室宗親、心腹大臣、太后還有太子進殿,當眾下詔。
傳位給皇太子,封孟洵做攝政王,輔佐幼帝穩住江山。
龍榻上,先帝喘氣都費勁,死死攥住孟洵的手腕,眼神懇切。
「皇弟,太子年紀尚幼,朕便將他託付給你了。」
滿殿大臣全都屏住呼吸,等著孟洵拍胸脯立誓。
誰也沒料到,孟洵輕輕皺了皺眉,一臉為難。
「皇兄,你知道的,臣弟一向懶散,早上真的起不來。所以,早朝能不能往後推一個時辰?」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一眾大臣表情五花八門。
別人臨危受命,張口就是表忠心,這位王爺,第一關心的竟是能不能多睡會兒。
皇帝反倒慢慢笑起來,心下又輕鬆了幾分。
他太清楚這個皇弟了。
聰慧卻無心權勢。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護得住年幼的太子,又不會造成攬權的後患。
不過一個早朝時間,改就改了。
說句實在的,若不是擔心朝臣們抗議,他早想改了這早朝的時間。
究竟是誰喜歡寅時就從床榻上爬起身?
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朕准了。」
朝臣們互相看了看,有人想張嘴,可看看皇帝馬上就要駕崩的樣子,還是忍住了。
沒人敢在這時候出言反駁。
萬一擔上個氣死皇帝的罪名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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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洵躬身行禮,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諾。
「皇兄放心,臣弟會守住大靖,好好輔佐太子。待太子大婚,臣弟便會讓他親政。」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悄悄吐氣聲。
先帝心頭大石落地,緩緩閉上眼,沒了氣息。
*
新帝登基,孟洵正式攝政,朝中大小事務都由他說了算。
他上任後去各部門轉了一圈,便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一眾大臣原本還暗自盤算,能鬆快十來年,這下直接傻眼了。
攝政王可真是心機深沉,居然藏得這般深!
明明從未接觸過朝政,卻能處理得像模像樣,還能提出改革!
有心不配合吧,攝政王卻是個冷麵無情的。
有老臣拿辭官要挾,他當即就批了;換個路數勸諫吧,還說不過他。
轉頭,他還搜羅出這些人的罪證,直接將人下了獄,而後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其殘暴程度令人髮指!
朝臣們怕了,只得乖乖聽話配合。
*
手握大權之後,孟洵第一件事,先抓民生。
他召集各地種地好手到京郊官莊,琢磨改良耕種的法子,悄悄把自己從異世帶來的高產糧種混進去試種。
那時候戶部年年哭窮,國庫空空,還總想方設法拖新政後腿。
孟洵乾脆直接清查戶部,揪出一堆貪腐的官員,抄家拿銀子填國庫,狠狠壓了朝堂貪腐的風氣。
之後翻遍古籍,想出靠經商富國的路子,在戶部下設商部,朝廷出面做生意,多添一份收入。
還將溫熙然和葉悠然招過來為朝廷做事。
兩人本是商戶出身,突然就有了官身,簡直是對孟洵感恩戴德。
百姓這邊,他減輕農稅,直接廢掉人頭稅,底層百姓擔子輕了不少。反過來抬高奢侈品的商稅,不讓豪強肆意斂財。
民生穩住,國庫慢慢充盈,孟洵轉頭整頓工部。
眼下冶鐵手藝一般,孟洵參觀過後,表示了嫌棄。
憑著自己見過的法子改良,新建冶鐵作坊,做出更好的農具和兵器。
緊跟著整治軍營,清查吃空餉,嚴懲皇痞子,嚴格練兵,重整軍紀。
重要的是,提高邊軍的各項待遇。
短短几年,大靖軍隊煥然一新。
蠻族幾次來犯,全都被擋回去,暫時護住了邊境安穩。
京郊農莊的新糧種、新肥料試驗成功,糧食產量往上翻,地力不足的難題解決,年年豐收,糧倉堆得滿滿當當。
老百姓再也不用餓肚子,臉上多了笑意。
*
劇情中的幾人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前程。
沈硯之憑科舉踏入朝堂,一路穩步往上,漸漸成了朝堂里的新貴。
神醫的弟子蘇允禾,還有他小師妹白芸汐,孟洵也一併召來做事。
他拿出不少醫籍交給二人。
安排白芸汐專攻婦科、產科,著手培養女大夫,方便女子看病,為大靖的人口發展作貢獻;
蘇允禾則專心鑽研外科,專門給軍營訓練優秀的軍醫,一手漂亮的縫合術算是基本功。
也是人盡其才了。
至於蘇晚,暗衛傳回消息,流放路上,她想少受點苦,主動攀附上押送的差役,好歹活著到了流放地點。
只是不久,當地人都清楚了,她得罪的是如今手握大權的攝政王。
重活累活全都堆到她身上,沒人敢伸手幫她。
她日日拼死勞作,只能勉強混上一口飯吃。
孟洵聽完很滿意,女主總算憑自己的雙手吃上飯了。
歪門邪道走不得。
*
新政剛推行的時候,對孟洵的評價兩極分化。
朝中官員忌憚他獨斷專行,私下說他野心勃勃;富商豪強損失收益,抱怨他與民爭利。
只有底層百姓,實實在在得了好處,記著他的好。
一年年過去,邊關安定,國庫充足,糧倉飽滿,百姓安居樂業,那些閒話慢慢消失。
朝堂沒人敢跟他對抗,民間不少地方自發給他立生祠,牟利作亂的富商,也一一被查辦。
朝野幾乎全看孟洵的意思行事。
權勢到了這個地步,所有人心裡都打鼓。
攝政王功勞這麼大,百姓都念他的好,他真願意老老實實把權力還給小皇帝?
太皇太后心裡也放不下,單獨召孟洵入宮,話里話外提醒他,別忘了先帝託付,還有他對先帝的承諾。
孟洵看了眼坐在一旁一臉忐忑的太后,神色坦然地回答:「母后不必擔心,兒臣一直記得。」
太皇太后心緒複雜。
她知道孟洵處事公道,挑不出錯。
只是當年她娘家人犯了事,孟洵卻也沒留情面,狠狠處置了。
從此,母子之間便生出了些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