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報了官，官府查了許久，只得到一些零星的線索，有兩次追過去，卻連人影都抓不到。
線索中說是一對江湖夫妻做的，目擊者還看到他們身邊帶著個三四歲、神情畏縮不會說話的小女孩。
一家三口，已經被官府掛到通緝榜上了。
孟洵看完，心裡立刻有了猜想，多半是顧衍和林秋月夫妻乾的。
正常江湖人，多少都有點底線，不會幹這種攔路劫掠、自毀名聲的爛事。
但顧衍兩口子本來就心術不正，毫無道義可言。
以前有錢有勢的時候，手段就陰損齷齪，如今落魄逃亡、走投無路，為了搶錢鋌而走險，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傳聞里還有個神情畏縮的啞巴小女孩，基本坐實了他的猜測。
以前他倆家境寬裕，都懶得好好照看大丫，稍有不順心就打罵遷怒、肆意苛待。
現在顛沛流離、窮困潦倒，天天活在爭吵和戾氣里，他們打心底視作累贅的另一個大丫，又怎麼可能過得好？
長年累月的打罵驚嚇、缺衣少食，好好的孩子被磋磨得不敢開口、形同啞巴，一點都不奇怪。
這也是當初，孟洵只是帶著親生女兒離開他們的原因了。
她的女兒受過的罪，總得讓前世的顧玲瓏，這一世的大丫也好好受一遍吧。
孟洵抽空去了城門口的告示欄，看了官府貼的通緝令。
畫像有些潦草，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來，抓不到人也難怪。
他乾脆找了紙筆，親手畫了兩張清晰的畫像，還在旁邊寫好了顧衍和林秋月的名字。
等到深夜街上沒人，他悄悄出城，把新畫像穩穩貼在原來的通緝令旁邊。
哪怕仍然抓不到人，至少也要給他們添點堵。
做完一切，他輕輕揮一揮衣袖，深藏功與名。
*
孟洵親口下達的隱秘任務，就不用普通鴿子了。
他自己親自經營的一家「來福酒樓」中，設了鷹巢，裡面棲著一對黑羽變異鷂鷹。
鷹眼銳利，羽翼厚實，不懼風雨，夜裡也能高速飛行，靈性極高，被孟洵的精神力認了主，只認他的號令。
此刻酒樓的後院中，燭火輕輕晃動。
孟洵攤開鴿子剛送回來的一張張字條，逐一掃完，略一沉思，取過紙筆，低頭寫下幾列小字。
寫完，他把紙條卷緊，拿起鷂鷹腳上那隻小小的空心竹筒，小心塞進去，再把綁帶系牢。
他從桌邊拿起一塊獸肉，遞到鷂鷹嘴邊。
鷂鷹低頭啄走肉塊，歪著頭等他發話。
「去吧。」
孟洵抬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背。
鷂鷹振翅一躍，衝出窗沿，扎進沉沉夜色。
它掠過層層山野，將消息精準送到每一處暗線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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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五年，習武蓄勢、布情報網、等候天時地利。
「時機真的成熟了嗎？」
蘇凌霜有些不太自信：「可我才剛剛晉階一流，雖然你也是一流高手，可蘇家明面上的一流高手至少有三人，還不知道有沒有隱藏起來的。而且蘇家二流以上的武者怕是不下百人，還有三流以及不入流的人就更多了，我們人手差距實在太大了。」
孟洵搖搖食指，語氣從容：「不要拿那些水貨一流跟你比。你的內力是自己一點點練出來的，而他們呢？怎麼來的，我們都清楚，那樣得來的內力肯定是虛浮的，戰力無法跟你相比。還有，我們的目的是剷除蘇家，而不是光明正大地比武，所以，我會用毒，先削減他們的戰力。」
剷除敵人，孟洵從來不在意方法是否正大光明。
「你要獨自潛入蘇家下毒？」
蘇凌霜稍稍放下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眉宇間滿是擔憂。
不等孟洵回話，一道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從門口衝進來，一頭撲進孟洵懷裡。
「爹爹，你要去哪裡？」孟舒遙仰著小臉，軟軟問道。
孟洵順勢將她抱到膝頭坐穩，側臉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放得極柔。
「從前有壞人欺負了你娘，過幾日我們便去討回公道，找他們報仇。」
坐在一旁的蘇凌霜也一臉寵溺地看著她，用手輕輕理了理她瘋玩時弄亂的頭髮。
孟舒遙聞言微微一怔，小眉頭輕輕皺起，懵懂地歪著頭。
「有人欺負我娘？可是沒人欺負我呀。」
她小腦瓜使勁回想了半天，隨即認真攥緊小拳頭。
「不過欺負我娘，就是不對！一定要報仇！」
「哦……」
孟舒遙眨著澄澈的眼睛，目光落在蘇凌霜的小腹上，天真發問。
「那娘被欺負的時候，是不是像葉姨姨懷寶寶那樣，肚子大大的，彎腰撿東西都不方便呀？」
「嗯，是這樣的。」蘇凌霜溫柔點頭。
她的思緒不自覺飄回自己懷著孩子逃亡那會，轉眼卻又被女兒的童言童語拉回。
小姑娘鼓起腮幫子，拳頭攥得更緊，一臉義憤填膺。
「那些壞人太壞了！爹爹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
「好，爹爹打得他們以後再也幹不了壞事。」
「嗯。」孟舒遙用力點頭。
以她的年齡，還無法理解，只有死人才幹不了壞事。
*
出發那日，村中所有精銳盡數隨行。
這一批成長起來的二流高手，一共十六人，全員跟隨孟洵、蘇凌霜、安叔三出山。
芸姨被留下來照顧小村子，小舒遙也被託付給了她。
孟洵臨走時，更是在村子的入口偷偷放了好些兇殘的變異植物，若有人摸到這裡，保證有來無回。
他特意叮囑芸姨和村中留守的人：「門口被我下了劇毒，見血封喉的那種，所以，你們千萬別出門，我們順利回來後，我再解了那些毒。」
芸姨他們連連點頭，沒人敢小瞧孟洵的毒。
*
孟洵一行人喬裝成普通商隊，低調抵達毓城，在自家的來福客棧落腳。
眾人住下後，孟洵獨自外出探查。
毓城蘇家在此時經營了好幾代人，自然不止一處宅邸。
城內是占據了一條街的蘇家主宅，城外十里還有一座占地不小的蘇家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