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洵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書桌上。
他皺著眉，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嚇得沈婉愉忙撲過來，拉著小兒子左看右看：「洵兒，你沒事吧？」
孟洵捂著嘴輕咳了一聲，看了看自己灰黑的小手，蹙著眉頭：「我沒事。不過，娘，明日讓人把我這屋子的房梁都好好打掃一遍，好多灰呀，太髒了。」
「好好好，明日就讓他們好生打掃一番。」沈婉愉看著小兒子這一臉嫌棄的小模樣，差點沒笑出聲來。
她倒也沒有怪下人偷懶，除了一些特殊的日子，下人哪會去打掃房梁？
畢竟打掃一趟也挺費勁的，還得把下頭的東西挪開，或是找布蓋上。
孟景恆則上下打量他紅潤的臉色，摸著鬍子思索：「洵兒都能習武了，我看你這面色也紅潤了，身體是不是大好了？」
孟洵身子微僵，糟了，忘了維持體弱這個設定了。
萬一父母想讓他科考怎麼辦？
他眼珠一轉，內力運轉，讓臉色恢復了幾分蒼白，還捂唇輕咳了兩聲。
這才開口：「自從習武后，孩兒身體比從前確實好上兩分了，不過還是不能跟旁人相比。臉色紅潤，是因為方才動用了內力，而且也不能動用太多，身體會受不住。」
沈婉愉一聽，絲毫沒有懷疑，趕忙扶著小兒子下來在椅子上坐好，又給他倒了一盞溫水：「快喝口水歇一歇。」
孟景恆也忙開口：「對，歇歇。習武的事，爹娘信你了。」
孟洵順從地坐了下來，喝了一口溫開水。
他心裡偷笑，不能怪他們爹娘緊張他的身體，實在是小兒子的體弱，在他們心裡已經根深蒂固了。
畢竟是打從娘胎就帶來的，六七年來都是病歪歪的身子。
以前多半時間都只能躺著呢，如今還能偶爾出門走一走，已經很不錯了。
今兒個都能竄上房梁了，對他們來說，驚嚇都大過了驚喜。
*
孟景恆拿起其中一本秘籍，指尖拂過老舊紙頁。
他皺著眉頭沉吟：「這武功秘籍太珍貴了，我活幾十年，都不曾聽聞過誰家有這東西。洵兒，你可記得收好。另外，此事都有誰知曉？」
「就我和孟平、孟安，還有秀禾小娘子和她的兩名貼身婢女，那天他們都看著我拿到的東西。如今還有爹娘。」孟洵掰著手指頭數著。
孟景恆瞪他一眼：「竟然這麼多人都知曉了，你才告訴我和你娘？」
孟洵不服氣了：「我要不是練出點名堂來，告訴您和我娘，你們能信嗎？」
孟父訕訕地和妻子對視一眼，摸了摸鬍子，那倒也是。
在兒子表演上房梁之前，他和夫人都是不信的。
若不是念著小兒子身體不好，他還想多讓他表演兩遍好確認一下。
孟景恆重新皺眉思索：「孟平、孟安也就罷了，他們是家生子，能信得過，習了武也能保護你。可是陳家小娘子還有她的婢女……，萬一她們不小心將事情傳了出去，怕是會引來不小的麻煩。」
孟洵想了想：「我已經說過讓她們三人也跟著習武，之前也跟她們說過，不要隨意說出去。要不，下次來的時候我再強調一遍，讓她們保密，連陳家叔父與嬸娘都不要提？」
其實，他早用精神力暗示的方法做過了。
他向來不會將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這，她們能做到？」
孟洵點點頭，肯定道：「能，我們小孩子最能守住諾言了。她的丫鬟們自然會聽她的話。」
「那……行吧。」孟景恆猶豫地應了下來。
不行又能怎麼辦呢？
最多，他只能防範下，加強家裡的護衛水平。
比如，看情況給自己心腹功法的前一二層，往後再慢慢視情況定。
還有，什麼叫小孩子最能守住諾言？意思是他們大人時常不守諾？
雖然……有時候的確是吧，不過小兒子是怎麼知道的？
孟景恆心下費解，總覺得兒子身體好轉後，就有些古靈精怪的。
罷了，總歸是好事。
他又喊了孟平、孟安二人進來，兩人見過禮，垂手侍立。
孟景恆抬眼看向二人。
「你們跟著小郎君習武，好生看護，萬萬不能在外隨意張揚。若是走漏風聲，仔細你們的皮。」
孟平躬身：「小的謹記老爺吩咐。」
孟安也跟著行禮：「小的絕不多言半句。」
孟景恆點頭：「洵兒信任你們，我自然也是信得過你們的。」
*
秘笈不厚，孟景恆與沈婉愉二人回房後，便閉門伏案，燈下奮筆，一字不落將幾本秘籍都抄了下來。
抄完，沈婉愉次日把原本秘籍原樣交還孟洵。
她拿帕子按著嘴角打了個哈欠：「原冊你收好，妥善保管，萬萬不可輕易拿出去示人。」
「我知道的，娘。」孟洵伸手接過冊子，仔細收進木匣。
沈婉愉又柔聲叮囑。
「練功切莫心急，不可強行催動內力傷了身子。你本就體弱，凡事量力而行。」
孟洵也點頭應下：「知道了。娘，您快去歇歇吧，都長黑眼圈了。」
「什麼黑眼圈？你這孩子，淨嚇為娘。行，娘歇著去了。」
沈婉愉急匆匆地帶著丫鬟回了院子。
一進房間，她便奔到鏡子前瞧了瞧，果然看見眼下浮著一圈烏青。
她咕噥了一句：「黑眼圈？還挺形象的。」
話落，趕緊上床補覺去了。
*
孟洵如今每日都能光明正大地練功，再也沒人會擔心他整日靜坐不動、身子孱弱了。
自他習武以來，最直觀的便是飯量見漲，讓一家人高興得不行。
孟平、孟安也是，兩人在一周內先後入了門。
於是，晚上睡前他們修習心法，早上幹完活就蹲馬步，穩住下盤。
看著內力一點點積攢是會上癮的，兩人練功的癮頭就很大。
好在，孟洵早提醒過他們，練功時若是經脈開始隱隱脹痛，便表示已經到達了當日練功時長的上限，便需要停下了。
兩人很聽話，倒也不會整夜不睡。
體內生出內力之後，兩人精氣神一日好過一日，整日神采煥發，平日裡辦事也更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