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城裡正瘋傳一樁駭人傳聞。
前些日子，京郊望月山上，一男一女兩個孩童突發怪病。
接連請了數位大夫診脈，最後的結果叫人心驚。
兩人都莫名喪失了生育能力，那男童傷勢更重，直接沒了男子根本。
街頭巷尾都在私下議論，說這是觸怒神明，遭了天譴。
男童名叫陸景，農家出身，在書院讀書，成績不錯。
女童名叫周素，是工部營繕清吏司主事周大人府中的庶女。
出事的兩個孩子本不算起眼，可誰讓這件事太過離奇驚悚呢。
不消幾日，流言就順著茶坊、市集、各家僕人的嘴，傳遍京城各處。
茶肆里喝茶的百姓湊在一起低聲閒聊。
「望月山那事，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了！一個八歲的小郎君，還有一個六歲的小娘子，也不知怎麼就遭了天遣！」
「天譴可不是小事，莫不是兩人在山上做了什麼不合規矩的事？」
「可憐那陸家，一家子省吃儉用供孩子讀書，還想出個讀書人呢，這下算是沒指望了。」
「那周家就更倒霉了，沾了這種晦氣，那官職還保得住嗎？」
「別說官職了，以後沒人敢跟他家結兒女親家了。」
消息傳回陸家小院，一家人聽完，當場僵在原地。
陸母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泥地上，捂著臉失聲痛哭。
陸父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悶聲站在屋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全家節衣縮食，所有積蓄全都砸在陸景身上，就盼他讀書入仕，改換門庭。
如今傳出這種病症，街坊鄰里指指點點，都說陸景形同閹人。
本朝律法，身有殘疾者不得參加科考。
私塾收到風聲，不想留他，直接將陸景勸退了。
陸家多年的指望，頃刻間化為泡影。
族裡長輩也上門來，言語間滿是嫌棄，直言日後不會再接濟這一家。
就連自家大兒媳、二兒媳看著陸景的眼熟也滿是嫌棄。
兩個兒子支支吾吾地表示要分家，不然以後他們的孩子還怎麼結親家？
老兩口駝著背，嘆氣著同意了。
小兒子毀了，總不能再寒了另兩個兒子的心。
陸景滿臉陰翳，握著拳躲在房間內，不敢出門。
那些人掃向他身下的目光，讓他厭惡和恐懼。
但他沒能躲太久，就滿心不情願地被他爹拖著去下地了。
農戶人家，不能讀書了，還不想下地？
想什麼美事呢？
難道還讓他們老倆口養他一輩子？
不能做男人了，又不影響幹活。
*
周家這邊，影響就更大了。
消息傳到周府內宅，工部營繕清吏司主事周平聽完外面的傳言，臉色瞬間鐵青。
周夫人當眾摔了茶盞，滿心怨懟，語氣怨恨。
「一個庶女，鬧出這般天大的晦氣傳聞！」
「往後，誰還敢跟我們家結親？我可憐的耀兒和馨兒啊！」
周大人一言不發地癱在椅子中。
何止兒女無人敢結親？
家裡有個遭天遣的女兒，上司還敢重用他嗎？陛下還會信任他嗎？
他的仕途到頭了。
周家不再給周素請大夫抓藥，湯藥徹底斷了。
周素被移去了家中最破舊的院落自生自滅，無人照料，連丫鬟都不願靠近。
送去的飯菜更是有一頓沒一頓。
偶爾送了，也是放久發餿的冷食。
就在這時，因出了點問題、遲遲才激活的系統帶著驚恐慌亂的聲音，驟然響起。
「宿主！怎麼回事，我的宿主怎麼就不行了？」
*
幾日後的深夜，萬籟俱寂。
窗紙只映著淡淡的月色，屋中靜得能聽見孟洵均勻的呼吸聲。
自習武之後，原本在外間值夜的孟平、安平二人便被他以太吵的理由，趕去了隔壁的耳房。
這時，突兀的一聲驚呼，直接撞進孟洵腦海。
【宿主！快醒醒！快醒醒！】
孟洵猛地被拽出睡夢，眼皮沉重，心頭一陣火氣翻上來。
他眼睛半睜半閉，面無表情地地咬牙道。
「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18989 訕訕地壓低了聲音，慌慌張張地開口。
【不好了宿主，有壞統想綁定你的小青梅！】
孟洵睡意瞬間消散乾淨，雙眼猛地睜開，一下直挺坐起，床板輕微吱呀一響。
「你說什麼？！」
【來不及了！你快動用精神力困住它，它已經溜進陳秀禾的閨房了！】
它要是直接過去，那系統肯定會逃跑，它又不能離開宿主太遠，以防萬一，只得喊醒宿主幫忙處理了。
畢竟陳秀禾可是宿主的任務對象，宿主不會不管的。
孟洵果然不再多問，心神一動，磅礴的精神力就向外鋪展而去。
轉念一想，怕對方拼死掙扎傷到陳秀禾，他心念一動，空間中那顆冰涼透明的九階精神力晶核便被他握在掌心。
一股源源不斷的精神力量順著掌心匯入識海。
無形的精神力越過院牆，穿過花木暗影，直抵隔壁陳秀禾的院落。
閨房內燭火早已熄滅，少女安臥床榻，呼吸綿長。
一個灰濛濛的拳頭大光點，正落在她的眉心，試圖鑽進她的腦海。
孟洵心念一沉。
層層疊疊的精神力如同細密柔韌的羅網，鋪天蓋地裹上去，死死纏緊那道系統。
光點驟然劇烈震顫，在網裡瘋狂衝撞、嘶吼，試圖衝破束縛。
可它先前本就帶著重傷，又剛剛折損了上一任宿主，本源力量耗得所剩無幾。
任憑它如何翻騰掙扎，都掙不開這層層精神力織就的牢籠，連聲音都傳不出去。
孟洵留意著榻上少女，這邊的動靜他控制得極好，壓根沒有吵醒陳秀禾。
她睫毛輕輕垂著，面色平靜，依舊睡得安穩，渾然不知方才險些遭逢變故。
孟洵收束心神，拖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系統折返，一把將它丟進靈泉空間內部。
而後，他把 18989 也接入空間，方便動手。
屋內只剩窗外蟲鳴，孟洵靠著床頭，緩緩開口。
「阿玖，這是個什麼鬼系統？它綁定宿主，都不用徵求對方的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