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火藥味。
就在蘇青被沈知意那極具穿迫感的眼神盯得雙腿發軟、冷汗直冒的時候,「噠噠噠」的腳步聲打破了僵局。
「媽媽。」
顧宇澤抱著自己的小馬術服,邁著小短腿一路小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沈知意的大腿,仰著紅撲撲的小臉撒嬌:「媽媽,崽崽要你幫我換衣服,可以嗎?」
沈知意眼底的冰霜瞬間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她彎下腰,剛準備抱起兒子。
一旁的蘇青見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搶先一步蹲下身,試圖用過去三年的情分來拉攏顧宇澤,藉此在沈知意面前耀武揚威。
「小少爺,太太她平時那麼忙,哪裡會給您穿這種複雜的馬術服呀?」蘇青笑得一臉溫柔,故意放柔了聲音,
「您忘了,以前每次去騎小馬,都是青青姐姐給您換衣服、給您講小馬的故事的。來,青青姐姐幫您換好不好?」
蘇青滿心以為,自己帶了顧宇澤整整三年,而沈知意這三年裡對孩子冷若冰霜、非打即罵。
在小少爺心裡,她這個天天陪在身邊、無微不至的「青青姐姐」,地位絕對比這個不負責任的親生母親要高出百倍,
只要小少爺現在選擇她,就是狠狠打了沈知意的臉。
然而,蘇青那點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在血濃於水的母子天性面前,簡直是個笑話。
顧宇澤不僅沒有像蘇青預料的那樣撲進她懷裡,反而皺起了秀氣的小眉頭,小身子往後縮了縮,兩隻小手死死地揪住沈知意的褲腿,奶聲奶氣卻無比堅定地拒絕了:
「不要你,我只要我媽媽。」
小傢伙把臉埋在沈知意的腿上,聲音悶悶的,「我媽媽最聰明了,她肯定會給我穿,崽崽就要媽媽換,媽媽換的最好看。」
此話一出,蘇青伸在半空中的手瞬間僵住,臉上的笑容徹底皸裂,臉色「唰」地一下白得像紙一樣,難堪到了極點。
沈知意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雖然她現在恨不得立刻讓人把這個心懷不軌的女傭扔出顧家大門,但理智最終還是占據了上風。
崽崽畢竟才三歲。
這三年來,是蘇青一直在照顧他的起居。
小孩子對熟悉的人多少會有一點依賴感。如果她現在貿然發脾氣把人開除,不僅會讓懂事的兒子感到不安,萬一再給他留下什麼心理陰影,那才是得不償失。
「既然小少爺這麼依賴你,那你今天就跟著一起去馬術場吧。」沈知意收回視線,語氣淡淡。
她打算趁著等會兒一起出去玩的機會,好好觀察測試一下兒子對這個女傭到底有幾分感情。
只要確保不會傷到兒子的心,她回頭捏死這個心機深沉的人,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說完,沈知意牽起兒子的手準備回房間換衣服。臨走前,她漫不經心地轉過頭,輕飄飄地朝著站在一旁的管家張媽使了個眼色。
張媽是沈知意當年從沈家帶來照顧自己的知心人。
雖然這幾年沈知意為了陸淮作天作地,連帶著對張媽也沒什麼好臉色,但這麼多年的默契還在。
僅僅一個眼神,張媽立刻心領神會。
「蘇青,你跟我過來一下,去核對一下少爺出門要帶的水壺和點心。」張媽板起臉,語氣威嚴地將還愣在原地的蘇青叫進了儲物間。
……
半個小時後,顧家別墅大門外,加長版勞斯萊斯已經停在台階下。
沈知意牽著換好一身帥氣騎士服的顧宇澤走了出來。
三歲的小糰子穿上這身迷你馬術服,簡直就像個從童話里走出來的小王子,酷萌酷萌的。
就在母子倆準備上車時,蘇青也從別墅里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才被張媽嚴厲地敲打教訓了一番。
「青青姐姐,你怎麼哭了呀?」顧宇澤正要上車,看到蘇青的樣子,出於小孩子本能的好奇,隨口問了一句。
蘇青聽到小少爺關心自己,心裡一喜,以為機會來了。
她抬起頭,故意做出一副泫然欲泣、受了天大委屈卻又不敢說的綠茶模樣,張了張嘴剛想告狀:「小少爺,我沒事的,只是剛才張媽她……」
「咳咳!」
站在車門旁的張媽猛地咳嗽了一聲,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蘇青,帶著不容抗拒的警告。
蘇青渾身一哆嗦,嚇得立刻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趕緊改口,聲音發著顫:「沒、沒什麼,小少爺,我是剛才不小心沙子迷了眼睛,已經沒事了。」
「哦,那你要小心點哦。」
顧宇澤雖然懂事,但到底是個三歲的孩子,聽到沒事也就沒再多問。
他根本沒有要多糾結的意思,轉頭就毫不留戀地撲進了已經坐在車裡的沈知意懷裡。
「媽媽,」小傢伙像只黏人的小貓,抱著沈知意的胳膊,仰著小臉,大眼睛亮晶晶地開始瘋狂輸出彩虹屁,
「媽媽,你今天早上做的早餐,是崽崽吃過全天下最好吃最好吃的早餐,比米其林大廚做的還要好吃一百倍。」
聽著兒子這軟糯糯的誇獎,沈知意的心瞬間被一股巨大的甜蜜和幸福填滿,連看都沒再看車外那個尷尬的女傭一眼,低頭在兒子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崽崽喜歡的話,媽媽以後天天給你做,好不好呀?」
「好!」
汽車平穩地駛出顧公館。
半小時後,一行人抵達了京市最高檔的皇家私立馬術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