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皇家私立馬術俱樂部,是頂級豪門圈的專屬領地。
當那輛掛著連號京A車牌的勞斯萊斯停在俱樂部VIP入口時,幾名早已等候多時的主管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
女人穿著一身極具質感的高定休閒風衣,海藻般的長捲髮隨意披散,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牽著粉雕玉琢的顧宇澤,宛如從電影海報里走出來的財閥母子。
竟然是顧太太?
這還是小少爺在這裡學馬術快一年來,顧太太第一次親自出現。
以前每次來,要麼是顧總在百忙之中抽空親自陪同,要麼就是跟在後面的那個女傭蘇青帶過來的。
圈子裡誰不知道,這位出身名門的顧太太是個作精,根本不愛權勢滔天的顧總,更是把親生兒子當成累贅,滿心滿眼只有外面那個上不了台面的小白臉?
眾人心裡百轉千回,紛紛在暗地裡交換著八卦的眼神。
但顧家在京市一手遮天,就算心裡再怎麼鄙夷她,面上所有人也只能揚起最諂媚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彎腰打招呼:「顧太太好,小少爺好。」
沈知意將眾人神色的微妙變化盡收眼底,卻只是從容不迫地微微頷首,牽著兒子往裡走。
辦理交接手續時,因為之前的習慣,俱樂部的一名專屬教練下意識地拿著小號馬鞭和護具,直直地朝著蘇青走了過去:「蘇小姐,這是小少爺今天的用具……」
蘇青眼睛一亮,下意識就想要藉機彰顯自己在顧宇澤身邊的地位。
她越過沈知意,伸手就要去接:「好的,交給我吧,小少爺的習慣我都清楚,等會兒我來幫他……」
「啪。」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穩穩地擋在了蘇青面前,直接將教練手裡的護具接了過來。
沈知意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名教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真有意思,我沈知意的親兒子,顧家的小少爺,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傭人來越過我全權做主了?」
那名教練渾身一震,對上沈知意那雙冰冷凌厲的桃花眼,瞬間出了一身冷汗,連忙九十度鞠躬道歉:「對不起顧太太,是我工作失誤,是我工作失誤!」
蘇青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僵住,周圍幾位闊太太投來看好戲的鄙夷目光,讓她猶如被當眾扇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地疼,只能咬著牙退到了一邊。
沈知意冷哼一聲,將護具仔細地給顧宇澤戴好,沒有絲毫讓步,將所有陪伴和對接的工作全都攬了過來。
進入兒童訓練場後,由於顧家身份尊貴,教練自然將最好、最溫順的一匹純血小矮馬和最好的出場順序安排給了顧宇澤。
這讓旁邊一位排在後面的暴發戶太太王女士心裡十分不滿。
她兒子王浩今年五歲,平時就嫉妒三歲的顧宇澤騎得比他好、馬也比他貴,此刻更是氣得直跺腳。
恰在此時,沈知意的手機響了,是顧硯深安排來交接小馬駒疫苗證明的助理打來的電話,需要她去大廳簽個字。
「崽崽乖,媽媽去大廳簽個字,馬上就回來,你站在這裡摸摸小馬,不要亂跑哦。」沈知意溫柔地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嗯嗯,崽崽等媽媽,」顧宇澤乖巧地點頭。
沈知意前腳剛走,早已按捺不住嫉妒的王浩就沖了過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顧宇澤,大聲嘲笑道:「顧宇澤,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騎得再好,也是個沒有媽媽疼的可憐蟲,」
顧宇澤被撞得一個踉蹌,但還是緊緊抓著小馬的韁繩,小臉漲得通紅,大聲反駁:「你胡說,我媽媽很愛我,她今天親自陪我來的。」
一旁的王太太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看著顧宇澤,塗著大紅唇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譏諷:
「哎喲,浩浩,你跟個沒人疼的小孩計較什麼?誰不知道他媽媽根本就不愛他爸爸,愛的是外面的野男人,顧宇澤,你媽媽根本就不喜歡你,她以前都不管你,今天帶你來,不過是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罷了。」
「你騙人,你這個壞阿姨騙人。」
三歲的小糰子就算還聽不懂成人世界裡這樣惡毒的誅心之言,卻也能夠感受到濃濃的惡意。
他急得眼眶瞬間就紅了,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大聲辯解:
「我媽媽早上還給我做了好吃的早餐,她還抱我,親我,我媽媽說她最愛我了,才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哈哈哈,」王太太捂著嘴,笑得刻薄又勢利,「傻孩子,那都是騙你的,她連你爸爸都不要,怎麼可能會要你?等過幾天,她去跟那個野男人私奔了,你又是個沒人要的小孩了。哎,多可憐啊。」
這些話,像一根根毒刺,狠狠地扎進了顧宇澤幼小脆弱的心裡。
小傢伙原本就因為前三年被母親冷落而極度缺乏安全感。昨晚和今早的幸福就像一場太過美好的夢,現在被王太太這般惡毒地撕開,他頓時慌了。
媽媽做早餐是騙人的嗎?
媽媽說愛他,也是騙人的嗎?
媽媽……還是要離開他和爸爸,去跟外面的野男人走嗎?
顧宇澤只覺得心裡難受極了,委屈得像要裂開一樣。
大顆大顆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卻死死地咬著嘴唇,倔強地昂著小腦袋,拼命不讓眼淚掉下來,像只受傷卻還要保護媽媽名譽的小獸,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不是的,我媽媽不會走,我媽媽沒有騙我——」
「誰敢欺負我兒子?!」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刺骨、帶著滔天怒意的女聲驟然在馬術場內響起。
眾人心頭一顫,猛地轉頭。
只見沈知意不知何時已經折返了回來。她臉上的溫柔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猶如修羅降世般的極度寒芒。
她踩著馬丁靴,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那股屬於頂級豪門當家主母的駭人威壓,排山倒海般地朝著王太太母子壓了過去。
「媽……媽媽……」
看到沈知意的那一刻,強撐著沒有掉眼淚的顧宇澤,眼淚終於決堤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幼崽,張開雙臂朝著媽媽撲了過去。
沈知意的心猛地揪緊,一把將兒子緊緊護進懷裡,心疼得簡直要滴血。
她不過才離開了幾分鐘,竟然就有人敢把她捧在手心裡護著的寶貝兒子欺負成這樣。
沈知意緩緩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翻湧著嗜血的戾氣,死死地盯住了面前臉色有些發白的王太太,一字一頓,聲音仿佛淬了冰:
「把你剛才的那些話,給我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