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沈知意都沒有再理會過陸淮,仿佛這個人徹底從她的世界裡蒸發了。
這可把習慣了被沈知意捧在神壇上的陸淮給急瘋了。
他原本想買點昂貴的禮物去討好沈知意,給她個台階下。
可直到這時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從沈知意拉黑了他的聯繫方式後,他連見她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沈知意如今出入的都是頂級的馬術俱樂部、高奢私密會所,身邊隨時有保鏢清場。
而顧家那座占地廣闊的顧公館,安保級別更是堪比銅牆鐵壁,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陸淮不甘心,他骨子裡的普信讓他堅信,沈知意愛了他那麼多年,怎麼可能突然就不喜歡他了?肯定是在鬧脾氣,等著他去哄。
於是,陸淮咬咬牙,花了一大筆錢,買通了顧公館裡一個負責花園採購的男傭,試圖把一封情意綿綿的信和一件禮物悄悄遞給沈知意。
但他嚴重低估了現在的沈知意。
當那個男傭賊眉鼠眼地試圖將信件塞進沈知意的果盤底下時,直接被沈知意抓了個現行。
看著那封信上的署名,沈知意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
不過,她並沒有聲張,而是將計就計,讓管家順藤摸瓜,直接把顧家上上下下查了個底朝天。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這四年她因為圍著陸淮轉,不怎麼管家,顧公館裡竟然混進了不少別有用心的人。
有被陸淮收買的,有被其他商業對手塞進來的,還有像蘇青那樣偷奸耍滑、手腳不乾淨的。
沈知意雷厲風行,直接讓保鏢把這群有異心的傭人全都五花大綁,扔出了顧公館,並連夜換上了一批經過嚴格背景調查的新鮮血液。
當陸淮得知自己買通的人不僅被趕了出來,甚至連信都被沈知意看都沒看就扔進了碎紙機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終於感到了一絲真正的恐慌。
沈知意,好像真的不願意見他了。
……
處理完家裡的爛攤子,沈知意看了一眼時間。
她親自去廚房,將熬了三個小時的補湯和幾樣精緻的菜餚裝進保溫盒。
既然家裡有那麼多別有用心的人,那顧硯深每天待的顧氏集團,想必覬覦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作為顧太太,她也是時候去公司好好露一露面,宣誓一下主權了。
她當然相信顧硯深,但外面那些狂蜂浪蝶,她可一個都不信。
中午十二點。
當沈知意提著保溫盒,踩著高跟鞋,宛如女王般出現在顧氏集團總部大樓時,整個公司都沸騰了。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酒紅色收腰風衣,明艷大方,氣場全開。
這是顧太太第一次來公司,看著她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前台和路過的員工全都驚呆了。
尤其是公司里幾個平時自恃貌美、對總裁存著非分之想的高管,此刻在沈知意面前,只覺得自慚形穢,嫉妒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總裁辦公室內。
當顧硯深看到推門進來的沈知意時,那張常年冷如冰山的臉龐瞬間冰雪消融,眼底爆發出巨大的狂喜。
「知意,你怎麼來了?」
他幾乎是從老闆椅上彈起來的,大步迎了上去,順手接過她手裡的保溫盒。
「來給老公送午飯呀,順便查查崗,看看有沒有別的女人盯著你,或者你有沒有盯著別人看。」沈知意俏皮地眨了眨眼。
顧硯深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沒有別的女人,只有你。」
站在旁邊的陸錚和季宇川,看著這一幕,下巴都要驚掉了,神色極其複雜。
當看到顧硯深打開保溫盒,準備吃沈知意親手做的飯菜時,陸錚急得汗都出來了,拼命給季宇川使眼色。
季宇川硬著頭皮上前攔了一下:「深、深哥……你要不還是讓助理去訂個高檔餐廳吧。沈……嫂子做的飯……咳,要不別吃了?」
要知道,以前沈知意有一次破天荒地給顧硯深弄吃的,結果顧硯深吃完直接急性腸胃炎,拉肚子拉到進了急診,這女人絕對是來投毒的。
「別搗亂。」顧硯深警惕地掃了兩人一眼,護食般地將飯菜端到了自己面前。
陸錚和季宇川沒辦法,只能退到一旁,手裡緊緊攥著手機,隨時準備撥打120急救電話。
然而,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顧硯深不僅吃得乾乾淨淨,而且全程吃得極香。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像帶了鉤子一樣,一秒鐘都不捨得從沈知意身上挪開,滿眼都是病態的痴迷。
中途,沈知意起身去洗手間補妝。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兄弟三人。
「深哥,你沒事吧?胃疼不疼?」陸錚趕緊湊上來問。
「我能有什麼事。」顧硯深抽出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回味著剛才的溫馨,眼底還殘存著笑意。
陸錚看著顧硯深這副徹底淪陷的模樣,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咬了咬牙,決定把今天剛查到的事情說出來。
「深哥,有個事,我覺得必須告訴你。你……別被眼前的假象騙了。」
陸錚神色凝重地壓低了聲音,「我們查了沈知意的通訊記錄。就在前幾天,她突然變乖、不要那三十五億的那天中午,她和陸淮……通過一次電話。」
雖然技術手段只能查到通話記錄,不知道具體的通話內容,但這已經足夠致命。
空氣,在這一瞬間死寂。
原本還眼底帶笑的顧硯深,身體猛地僵住。
前幾天?那不就是她突然改變,主動抱兒子,主動要求同房的那些天嗎?
陸錚的話,就像是一盆夾雜著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在了顧硯深的心上,將他滿腔的歡喜與幸福,瞬間澆得透心涼。
原來如此。
原來她這幾天所有的溫柔,所有的投懷送抱,甚至那句「因為太幸福而流淚」,都是在她和陸淮通完電話之後發生的。
是不是陸淮又教了她什麼新的花招?是不是陸淮讓她用這種方式來麻痹他,好從他這裡套取更致命的東西?
心臟仿佛被一隻帶刺的大手狠狠攥緊,捏得血肉模糊。
顧硯深緩緩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那瞬間支離破碎的光芒。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只覺得嘴裡剛才還甘甜無比的飯菜,此刻全都變成了穿腸的毒藥,苦澀得讓人幾欲作嘔。
顧硯深,你果然是在做夢。
而現在,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