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明遠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外。
沈明軒大步流星地走過走廊,平時沉穩的步伐此刻卻透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張誠緊緊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今晚城北的初步排雷報告,臉色複雜到了極點,時不時用一種夾雜著後怕與愧疚的眼神看向總裁辦公室那扇緊閉的紅木雙開大門。
「沈總……」張誠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道,「這都快天亮了,大小姐會不會早就等不及,已經回公館休息了?」
沈明軒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也是,知意從小就嬌生慣養,最受不了熬夜。現在都這個點了,她估計早就沒耐心等下去,回去睡覺了吧。
然而,就在他剛把手放在金屬門把手上,準備推門而入的那一瞬——
門內,突然傳出了一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
「哈哈哈,夏夏你這牌打得也太臭了,四個二把兩王帶出去了?這可是我哥專門定做的高級紅木辦公桌,不許在這兒耍賴啊,快點給錢給錢。」
「哎呀老大,我這不是困懵了嘛,再來一把再來一把。」這是林夏懊惱的聲音。
「得了吧你倆,我都贏麻了。」唐琪在一旁樂不可支。
聽到這熟悉又鮮活的笑鬧聲,沈明軒渾身猛地一震,那雙布滿血絲的桃花眼瞬間亮得驚人。
她沒走,她還在等他!
「咔噠」一聲,沈明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沈知意已經脫了外套,正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襯衫,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他平時用來簽百億合同的昂貴紅木大班台上,手裡還捏著一把撲克牌,正笑得眉眼彎彎。
林夏和唐琪一左一右地坐在沙發上,三個人顯然是吃飽喝足後無聊,用打牌來打發時間,根本沒有絲毫睡意。
聽到開門聲,沈知意猛地抬起頭。
看到站在門口的沈明軒,她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手裡撲克牌,像只輕盈的小燕子一樣從桌上跳了下來,滿臉驚喜地喊道:「哥,你回來啦,怎麼樣……」
「砰——」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地大跨步沖了過來,一把將她死死地、用力地擁入了一個充滿外面寒氣卻寬闊無比的懷抱里。
沈知意赫然愣住了,一時間竟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抱著自己的這個向來不可一世、仿佛天塌下來都能扛住的大哥,此刻身軀竟然在微微發顫。
「知意……」
沈明軒將下巴緊緊抵在她的發頂,雙臂用力得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他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
「你說的是真的……底下真的有毒地。你沒有騙我,你真的沒有騙我。」
只有天知道,在前往城北的那一路上,沈明軒的心裡經歷了怎樣翻江倒海的折磨,
他多害怕這又是一個陸淮設下的連環局,多害怕發現一切都是假的後,回來推開這扇門,看到的又是那個冷冰冰的、為了野男人而厭惡他、躲著他、恨不得用最惡毒的語言扎他的沈知意。
可是現在,真真實實的危機解除了。
他的妹妹,那個被全家人從小寵到大的小公主,不僅沒有像以前那樣只想著從他這裡偷取機密去倒貼外面的野男人,竟然還上趕著來關心他,為了他的項目急得紅了眼眶,甚至還倒貼了十五個億來保他的命。
一切都是真的。
「知意,你真的回來了……我的妹妹,真的回來了……」
沈明軒說著說著,這個在商海里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總裁,竟是真的忍不住紅了眼眶,一滴滾燙的淚水砸落在了沈知意的頸窩裡。
感受著頸窩處的滾燙,沈知意原本驚喜的心瞬間軟成了一汪春水,鼻尖頓時泛起一陣極其強烈的酸澀。
她眼眶一紅,立刻伸出雙手,深深地、用力地回抱住了沈明軒寬闊的後背,像小時候那樣,一下一下溫柔地安撫著他。
「哥,我真的回來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走了,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就在這兄妹倆溫情相擁、眼淚汪汪的時候。
一直跟在後面、全程目睹了城北驚險一幕的張誠,此刻也是眼眶通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頂著一張漲得通紅的臉,快步走到沈知意面前。
「撲通」一聲,張誠竟然直接對著沈知意單膝跪了下來,深深地低下了頭,聲音里滿是懊悔與極度的恭敬:
「大小姐,對不起!」
「之前是我張誠瞎了狗眼,對您有太多誤解,甚至在沈總面前說了您很多難聽的話,還試圖阻撓沈總去查城北的地,如果今天不是您拼死發來消息提醒,我們明遠集團就真的要在那塊毒地上萬劫不復了。」
張誠抬起頭,滿臉都是死心塌地的拜服:「大小姐,您的救命之恩,明遠上下沒齒難忘,以後您有任何差遣,我張誠就算是赴湯蹈火,也絕對不皺一下眉頭!」
張誠此刻是真心實意地服了。且不說大小姐是怎麼未卜先知的,就沖她今天不計前嫌、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救了沈氏的這份魄力和心胸,就值得他用命去效忠。
看著張誠這副恨不得剖腹謝罪的模樣,沈知意破涕為笑,從沈明軒懷裡退出來,趕緊伸手虛扶了一把:
「行了張特助,快起來吧。你也是為了我哥和公司好,以前我做的事確實太混帳,你防著我是應該的,我怎麼會怪你。」
沈知意轉頭看向沈明軒,那雙清澈的桃花眼裡蓄著淚光,語氣無比真誠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
「哥,我知道我過去這四年,做了太多不可原諒的錯事,把你們的心都傷透了。我沒有指望你能立刻就原諒我過去的那些所作所為,我也不敢奢求馬上就能回到從前。」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伸手輕輕拉住沈明軒的衣袖,晃了晃:「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至少,以後我再過來看你的時候,你不要一見面,就讓保安把我趕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