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臉正燒得通紅,沈明軒臉上的調侃之色卻漸漸褪去。
他收起剛才的不正經,走到沈知意面前,抬起手,極其鄭重地拍了拍妹妹單薄的肩膀。
「知意。」沈明軒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認真,那雙桃花眼裡透著語重心長的期許,「顧硯深,是個真正的好男人。」
「既然你現在真的醒悟了,就踏踏實實地跟他過日子,千萬不要再辜負他了。」
沈明軒回想起這四年來顧硯深像座大山一樣擋在沈氏前面的種種過往,忍不住嘆了口氣,繼續說。
「你不在狀態的這幾年,他不僅為了你受盡委屈,為了咱們沈家,他也默默在背後扛下了太多。但凡沈氏遇到明槍暗箭,他只要知道了,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他嘴上不說,但事兒全都做了。他把一個丈夫、一個妹夫能做的,甚至不能做的,全都做到了極致。這樣的男人,除了我之外,世間少有。你別再讓人家傷心了。」
聽著大哥字字句句的叮囑,沈知意的心臟像是被泡在了酸澀的檸檬水裡。
前世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在此刻化作了具象化的愧疚,瘋狂地撕咬著她的心。她鼻尖一酸,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我知道的大哥……」沈知意用力地點了點頭,抬起手背抹去眼角的濕潤,眼神卻無比堅定,「你放心吧,我已經徹底醒了。這輩子,我絕對不會再辜負他,不會再冷落崽崽,也絕對不會再傷害你們了。」
聽著妹妹這番擲地有聲的保證,沈明軒也覺得有些眼眶發酸。
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轉身朝門外走去:「行了,別在我這兒煽情了。你就安安心心在這兒等著你老公來接你吧,我得去會議室盯一下後續的處理工作。有什麼事,隨時去隔壁叫我一聲就行。」
「好,謝謝哥哥。」沈知意目送著沈明軒離開。
等總裁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沈知意轉頭看向一旁已經在連連打哈欠的林夏和唐琪。
「夏夏,琪琪。」沈知意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拿過她們手裡的包塞進她們懷裡,「今晚辛苦你們跟著我擔驚受怕熬了一整夜。我已經給你們打好車在樓下等著了,我以董事長的身份給你們批一天假,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乖乖回去睡覺。」
「可是老大,今天公司還有兩個會……」林夏揉著眼睛還想強撐。
「會個屁,你們現在這副樣子,去開會也是夢遊,」沈知意拿出老闆的威嚴,連推帶搡地把兩人趕出了辦公室,「快走快走,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兩人拗不過沈知意,加上確實困得睜不開眼了,只能千恩萬謝地下樓,坐上了沈知意提前叫好的專車離開。
送走心腹後,沈知意站在明遠集團大樓的玻璃旋轉門外。
清晨第一縷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
沈知意攏了攏身上的風衣,還沒等多久,一輛極其惹眼的純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行過來,穩穩地停在了她面前。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主駕駛上坐著斯文冷峻的季宇川,副駕駛則是眉頭微皺的陸錚。
看到路邊亭亭玉立的沈知意,兩人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在經歷過「百億詐騙案」和「城北毒地雷」這兩次猶如神助的提醒後,他們看到沈知意,是應當把她當成活菩薩一樣供起來,甚至當場叫嫂子的。
可是,他們心中始終有根刺。
一想到這女人那天下午才剛借著公司的名義去私會陸淮,今天晚上又突然跑到沈明軒這裡待了一整夜,誰知道她中間是不是又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一丁點因為「恩情」升起的好感,硬生生地被防備和厭惡給壓了下去。
陸錚張了張嘴,似乎想刺她兩句,但到底還是憋住了。
季宇川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聲音微冷地開口:「上車吧,深哥在後面等你。」
「好,謝謝。」沈知意察覺到了他們兩人那隱秘的防備,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她現在滿心滿眼,只想見到她的顧硯深。
她迫不及待地拉開后座厚重的車門。
車門剛一打開,一股熟悉的清冽雪松混合著淡淡菸草味的冷香撲面而來。
入目的,是她那俊美如天神的親親老公。
顧硯深靜靜地靠在真皮座椅里,一身純手工定製的頂級黑西裝,將他寬肩窄腰、那雙逆天的大長腿勾勒得極其完美。
男人微微偏著頭,那如同上帝精心雕刻般俊美清冷、霸氣硬朗的側顏,在車廂幽暗的光線下,簡直帥得讓人窒息。
雖然他周身都漂浮著一股淡淡的頹喪與幾乎要將人淹沒的疲憊,但那種病態的破碎感,反而讓他顯得更加致命的迷人。
沈知意原本熬了一夜,腦子還有點昏沉犯困。
可是在看到顧硯深的那一瞬間,她簡直就像是被注射了強心劑一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亮得像兩百瓦的燈泡,哪裡還有半點困意。
她甚至連車門都來不及關閉,直接像一顆炮彈一樣「嗖」地一下鑽進車裡。
在前面陸錚和季宇川驚恐的目光中,沈知意毫不避諱地直接跨坐過去,一把撲進了顧硯深的懷裡,雙手死死摟住男人修長的脖頸。
她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聲音甜得像浸了蜜一樣,又嬌又軟地喊道:
「老公~~~我好想你呀,你有沒有想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