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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怕失去你

2026-10-17 14:46:08 作者: 愛吃大番茄呀呀呀

  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間,沈知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現在就回來。】

  今天早上他不是才剛走嗎?如果真的是因為公務緊急,怎麼連一份行程變更的通知都沒有,甚至連句解釋都吝嗇於給?如果不是為了工作……那早上他落荒而逃般的沉默,到底是因為什麼?

  指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涼意,那種令人窒息的陌生心慌感再次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她閉上眼,試圖強行壓下翻湧的疑竇,可昨晚深夜的碎片畫面卻不受控制地刺破腦海——

  顧硯深單膝跪在地毯上替她褪下高跟鞋時,那雙向來穩如泰山的手竟在發抖;還有那盆溫水,接觸時皮膚竟傳來一陣詭異的、仿佛被燙到的灼燒感……

  「不對勁……到底哪裡不對勁?」

  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索性將手機反扣在枕頭上。再猜下去只會把自己逼進死胡同。算了,明天當面再說。不管真相是什麼,總得讓他親口告訴她。

  ……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輕紗窗簾。

  沈知意上午在盛世集團趕完了幾份核心併購案的終版批文,下午便驅車回了家。

  車子停穩時,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客廳中央的那個身影。

  顧硯深。

  一身剪裁極盡考究的炭灰色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身形挺拔如松。

  那張俊美深邃的臉龐一如既往,只是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緊繃,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微微攥著,透著一種如臨大敵的僵硬。

  看到她推門進來的剎那,那雙幽暗的眼眸驟然亮起,卻又迅速沉了下去,像是隨時準備迎接狂風暴雨的孤舟。

  

  「媽媽!」

  一聲清脆的歡呼瞬間劃破了滿室的沉悶。

  顧宇澤從旋轉樓梯上一路蹦跳下來,穿著印有小恐龍圖案的純棉家居服,張開雙臂直直撲進沈知意懷裡。

  小傢伙的力道大得驚人,差點將她帶得踉蹌後退一步。

  「媽媽你終於回來啦,崽崽今天超級乖,乖乖吃了三碗牛肉粒,崽崽好想你,可是爸爸不回家,崽崽也不能回來,崽崽每天睡前都要聞媽媽的味道才能睡著……嗚嗚媽媽你昨晚沒回家,你是不是不要崽崽了……」

  小傢伙抽抽搭搭地控訴著,小胖手死死扒著她的肩膀,仰起的小臉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依賴與委屈。

  沈知意心尖猛地一軟,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蹲下身,任由兒子將自己緊緊擁抱,雙手捧著他肉乎乎、帶著奶香味的小臉蛋,低頭「吧唧吧唧」重重親了好幾下:「媽媽也想崽崽了。媽媽保證,這次絕對不走了,一直陪著你們。媽媽絕對沒有不要崽崽,只是昨天回了老宅一趟。」

  親昵過後,她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背,柔聲問:「那崽崽昨天都做了些什麼呀?有沒有好好午睡?」

  「有,還和宇川叔叔練了琴譜哦,」顧宇澤挺起小胸脯驕傲地揚起下巴,隨後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微妙氣氛。

  他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旁邊站得筆直如槍的男人,又看了看媽媽,小聲補了一句:「媽媽和爸爸要談正事對不對?崽崽乖乖去畫畫,不打擾你們。」

  說完,自己利落地抱起心愛的毛絨恐龍,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跑進了兒童房。傭人們也早已識趣地退至門外候著。

  厚重的門輕輕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以及彼此逐漸沉重的呼吸。

  沈知意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靜靜落在男人臉上。

  這是她的丈夫。是曾經在她母親面前,她親口許諾要攜手一生的男人。

  是這四年裡,哪怕被她拿刀抵著大動脈、被逼著簽下離婚協議,依然會躲在書房紅著眼眶一遍遍擦拭她舊外套,最後抱著骨灰盒吞安眠藥的男人。

  她辜負了他那麼久。用冷漠做刀,用背叛做盾,把他愛她入骨的真心踩碎在地上碾成泥。

  所以他瞞著她什麼,也再正常不過吧。

  如果他真的瞞著她什麼……如果是為了防備她,或是別的什麼原因……或許都是她活該。誰叫她以前那麼惡劣,那麼不懂得珍惜,把人傷得千瘡百孔。


  可胸口那股酸楚的情緒,偏偏不受控制地瘋狂滋長,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

  目光從他緊蹙的眉心,落到他微微乾裂的薄唇,再落到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的指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看著看著,眼眶就不可抑制地熱了起來,生理性的淚水在眼底瘋狂打轉,卻倔強地咬著唇不肯落下。

  顧硯深看著她不說話,心臟卻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他做好了被冷嘲熱諷的準備,做好了被狠狠推開的準備,甚至做好了她哭著質問他為什麼拋下她獨自離開的準備。

  只要她能出聲,只要能鬧起來,就說明這條命還沒死透,就說明她還在乎他。

  可他沒有想到,她會只是這樣靜靜地看他。

  看她紅著眼眶,看她對不上話,看她明明疼得渾身發顫、手指掐進掌心卻還要強撐著體面站在他面前。

  最後一道理智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知意。」

  他再也忍不住了,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動作急促得帶翻了旁邊的水晶缸,「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可他毫不在意。

  鐵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肢和後背,將人用力按向自己滾燙的胸膛,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你別這樣看我……」男人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帶著近乎崩潰的祈求與失控的顫抖,「求你罵我,打我,或者問我什麼都行……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瘋的……」

  他深深埋首在她的頸窩,鼻尖貪婪地蹭著她身上熟悉的溫軟體溫,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

  恐懼、渴望、自責、愛意,全部絞殺在一起,化作一句破碎而卑微的呢喃:

  「我知道我不該突然走,不該丟下你一個人……但我害怕。知意,我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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