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滿正氣得準備敲鍵盤對線，還沒等她回復，底下已經有一大批頂著「蜀都大學」IP的本地學生殺了過來，直接把那條評論給沖了。
「恰你大爺的爛錢！老子就是蜀都大學的！雖然我今天沒趕上吃這個什麼紅油抄手，但八號窗口的雞湯餛飩我今天剛吃過！老闆用的是真材實料的散養走地雞吊湯，你管這叫敷衍？！」
「就是！沒吃過就閉上你的臭嘴。人家那特製紅油香得在食堂門口都能聞見，還需要花錢請託？」
「這老闆敷衍？呵呵，你見過哪個敷衍的食堂老闆，能讓經管系的趙魔頭和中醫系的王教授排隊去吃的？鍵盤俠真酸。」
「本來我是佛系乾飯，看到你罵老闆敷衍我忍不了了，八號窗口是我在三食堂唯一的精神支柱！」
一群老顧客自發下場，根本不用唐小滿多說什麼，評論區的風向直接一邊倒。這真實的護犢子架勢，反而讓視頻的真實性暴增，熱度再次水漲船高。
第二天清晨五點。
三食堂八號窗口後廚。
許壯一邊打著哈欠系圍裙，一邊刷著手機，把昨晚那場評論區大戰遞給陸遠看。
「老闆，昨晚有個酸雞在網上罵你做飯敷衍！不過還沒等我拿小號去罵，咱們學校的顧客就已經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沖爛了。你看這幫人，平時嫌排隊太長罵罵咧咧，一到外面幫咱們說話還挺仗義的。」
陸遠連眼皮都沒抬，正把一盆冷藏醒發過夜的軟面從普通冷藏櫃裡端出來。
「既然顧客都幫我罵完了，那不就結了。把案板刷層薄油。」
「哦。」許壯乖乖放下手機，「不過老闆，你什麼時候和的面？」
陸遠沒多解釋。
昨天下午抽中【四星香酥小油條技藝】後，陸遠當晚便試了三次面。最後一盆只混勻不死揉，表面薄薄抹油，密封冷藏了一夜。長時間低溫醒發，麵筋自己舒展開，炸出來的孔洞才勻，麥香也不會被泡打粉味壓住。
系統出品的四星技藝，就意味著他直接跳過了所有生疏和試錯的階段，上手就是浸淫此道幾十年的大師傅水平。
麵粉、水、少量酵母、小蘇打和無鋁泡打粉，比例精準到克。麵團整體偏軟，昨晚只用拳面反覆揣勻，絕不能像揉饅頭一樣揉出死筋。
回溫後，陸遠伸出一根手指，在麵團上輕輕一按。
麵團表面微微凹陷，隨後緩慢而堅韌地回彈。再用手一拉，柔軟，延展性極佳，絲毫沒有回縮的干硬感。
「狀態到了。」
陸遠行雲流水地將面片在案板上展開，刀鋒落下，切成一根根寬度絕對一致的短條。
兩片短條疊在一起，拿一根乾燥的筷子從中間輕輕一壓。
雙手捏住兩頭，微微一抻，第一根面胚穩穩落入滾熱的油鍋。
「滋啦——」
面胚剛入油，先是往下一沉。
下一秒，就像是有人在麵團裡面用力往外撐一樣，面胚的身體在高溫下迅速膨脹、鼓起！不是那種一頭大一頭小的畸形，而是整根勻稱地胖了一大圈，浮在油麵上。
陸遠拿著一雙半米長的炸大麻花專用的長筷，輕輕一撥。
翻面。
麵皮的淺金色迅速加深，變成誘人的金黃。
撈出，瀝油。
半分鐘後，剛出鍋的小油條溫度稍微降下了一點。
陸遠雙手捏住油條兩端，輕輕一掰。
「咔。」
一聲清脆的響聲，酥殼立刻裂開！
熱氣裹著純粹的麥香和乾淨的油脂味，一股腦往外涌。再看裡面，是一大片一大片漂亮、分布均勻的蓬鬆大孔洞。
最絕的是，掰開的斷面非常乾爽，完全沒有那種劣質油條一捏滿手流油的膩乎感。
站在旁邊的許壯，整個人都看愣了，忍不住咽了口水。
「老闆。」
「嗯？」
「你跟我老實交個底。」許壯緊緊盯著那根金黃的油條，「你之前是不是在哪所中學門口推車賣了十幾年早點？」
陸遠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我今年大四，哪來的十幾年？」
許壯低頭看看那根堪稱藝術品的油條，再看看他那張年輕帥氣的臉：「那你這個神仙手藝的來路，就很可疑了哦。」
「少廢話，嘗嘗。」
陸遠遞了半根過去。
許壯接過，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下。
「咔嚓！」
外層的酥殼脆得很輕盈，一點都不費牙，裡面的芯子卻軟嫩，嚼起來滿口都是麥子的原香。
「唔！絕了！這個單吃就已經絕了啊！」許壯用力嚼了幾口，讚不絕口。
陸遠卻沒接話，而是用筷子夾起剩下那半根油條。
他拿過一碗剛盛出來的老母雞清湯，把油條直接按了進去。
沒多泡，只泡了短短三四秒鐘，立刻提出來。
此時的油條，已經完全變了樣。
表面的酥殼被滾燙的雞湯微微潤軟了一些，可邊緣卻依舊保留著一絲脆勁兒。而油條內部那些蓬鬆的大孔洞裡，此刻已經像海綿一樣，吸滿了淺金色的頂級雞湯！
「張嘴。」
許壯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一口咬下去。
「噗——」
雞湯從孔洞裡接連滲出來，咬下去便是滿口鮮汁。雞湯的鮮、麵粉的麥香，再加上油條恰到好處的油潤，三種味道先後分明，層次一下出來了。
「我靠！」許壯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圓，含糊不清地喊，「這個比干吃還凶啊！」
「再試試這個。」
陸遠又掰了一小截，這次沒有泡，而是拿著油條尖，在早已備好的那盆四星極品紅油里，輕輕蘸了一下。
薄薄的紅亮油汁掛在金黃的酥殼上。
許壯一口咬下。先是脆，緊接著，二荊條那股霸道的熟椒香和辣意才慢慢冒出來，而油條內里依舊是軟乎乎的面香。
「我的媽呀！紅油版封神！」川渝妹子許壯立刻站隊。
旁邊的熊苗也分到了一根，他分別嘗了兩個版本後，粗獷的臉上寫滿認真，只吐出兩個字：「雞湯。」
「你沒品！」
熊苗瞥了她一眼，根本不反駁，默默把剩下的一小截泡進湯里：「你吃你的。」
小油條，正式上線。
白板菜單的最下面，陸遠拿筆加了一行字：【香酥小油條：2元/根】
他定了個規矩，每鍋只下十幾根。油條這東西，剛出鍋的才最好吃，久放就會回軟皮掉。寧願讓顧客等兩分鐘下一鍋，也絕不一大早炸出一百根堆在檯面上。
早高峰正式開始。
熟客一到，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菜單的變化。
「兩塊錢一根，價格倒是不貴。老闆，給我來一根嘗嘗！」
前期的銷售結構非常正常，大家都是點一碗餛飩，順手花兩塊錢帶一根油條。
直到有個外地來的男生，拿到油條以後，做出了一頓讓旁人震驚的操作。
男生掰開油條，二話不說，直接把整根油條按進了雞湯餛飩里。
旁邊排隊的室友都看傻了：「不是，兄弟，你幹嘛？」
「泡啊。」
「油條泡餛飩湯？！這什麼邪門吃法？」
對方比他還疑惑，一臉看土包子的表情：「不然呢？難道干啃？我們老家一直就這麼吃啊！」
「油條不是配豆漿的嗎？！」室友感覺三觀受到了衝擊。
這一幕，直接在學生群體裡引爆了。
不到半小時，校園論壇上就出現了一個熱帖：《不是，誰教你們拿油條泡餛飩湯的？！》
評論區直接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緊接著，第二個帖子橫空出世，直接把熱度推向了高潮。
《別吵了！八號小油條吃法攻略我給你們試完了，雞湯版天下第一！》
【兄弟們，別整根往裡泡！掰一截，雞湯裡面按三四秒趕緊拿出來！外面還有一點酥脆，裡面那些大窟窿已經全部灌滿雞湯了。一口下去，真的全是湯，能爽到頭皮發麻！】
【紅油版也能搞，拿尖尖蘸一點紅油，一口下去先脆再辣，香得一批！】
隨著真實討論在校園裡迅速蔓延，八號窗口前的油條銷量迎來了爆發。
就在這時，陸遠的腦海中響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叮！】
【新品「香酥小油條」已獲得首批真實認可。】
【觸發小型經營任務：它不只是搭配！】
【任務要求：首日累計售出100根香酥小油條。】
【額外要求：其中至少30根，必須脫離餛飩訂單，被顧客單獨購買。】
【任務獎勵：手速+1】
隨著論壇的熱度發酵，果然開始出現第一批「單買油條」的訂單。
「老闆！五根油條打包！」
「也是舍友帶的？」
「對，我們一個寢室的，看論壇饞瘋了。」
【獨立購買：9/30】
慢慢地，數據變成了：
【61/100】
【獨立購買：19/30】
小油條憑藉著過硬的實力，開始自己獨當一面拉客了！
但這可苦了隔壁的馬國強馬叔。
馬叔在三食堂賣了七八年早餐，主打的就是油條豆漿。
剛才一個常客學生走到馬叔檔口拿了豆漿，轉頭就去八號窗口喊：「老闆！來兩根小油條！」
人家甚至都沒說馬叔的油條不好吃，但這反而讓幹了七八年早餐的馬叔更憋屈了。
等早高峰稍微下去一點。
馬叔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摘下圍裙，背著手溜達到八號窗口前。
掃碼，付款，拿過一根剛出鍋的小油條。
他沒有普通學生那種「臥槽好香」的大呼小叫。
而是先用雙手輕輕掰開，低頭仔細審視。看裡面的孔洞結構，看皮層的厚度，摸一摸表面吸不吸油。
最後，放入嘴裡咬了一口。
「咔。」
嚼了幾下後，馬叔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這東西，個頭確實比他的細短，但裡面竟然一點都不窩油，吃起來口感比他的要輕盈、酥脆得多！
馬叔看著自己窗口剩下的大半盆油條，再看看八號窗口供不應求的場面，心裡五味雜陳。
不過，馬叔是個實在人，倒沒什麼壞心眼，純粹是對技術的心服口服。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湊到陸遠跟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虛心求教的味道：
「小陸啊……叔問你個事兒。」
「你這面，到底是咋和的？孔洞怎麼能發得這麼勻溜？而且下鍋炸完，表面一點都不含油。我炸了七八年了，總覺得油條炸出來外面容易膩糊，裡面還容易結死麵疙瘩。」
陸遠正在撈餛飩，聽到這話，微微有些意外。
餐飲界同行是冤家，很少有直接上門來請教「商業機密」的。但馬叔這人平時不錯，之前自己剛來沒零錢、沒換開的時候，馬叔二話不說就借給他一大盒硬幣。
陸遠也沒藏著掖著，反正四星技藝的核心在於手感，說兩句竅門權當送個人情。
「馬叔，你那是揉面的時候太用力了。」陸遠一邊擦手一邊說道，「炸油條的面不能死揉，得『揣』。水、面、油的比例定好之後，揣透了就行，多讓面醒一會兒。另外……」
陸遠看了一眼馬叔那邊的油鍋：「你復炸翻面的油溫偏低了。下鍋的時候油溫對，但麵團吸熱後油溫會降，這時候你得稍微把火推大一點點，用高溫把油條里的油給『逼』出來，外殼才會酥脆乾爽，裡面才不窩油。」
馬叔聽得眼睛都瞪大了，嘴裡不停地念叨：「揣面……高溫逼油……」
困擾他好兩三年的技術瓶頸，竟然被這個二十來歲的大學生一句話給點破了！
「哎呀！小陸，你這可是把壓箱底的絕活兒告訴我了啊！」馬叔激動得直拍大腿，「這年頭，同行都不肯教同行的，你這孩子……敞亮！太敞亮了！」
陸遠笑了笑：「馬叔，您客氣了。您是做全品類早餐的，我是主賣餛飩抄手的，各做各的生意，大盤子大家一起吃嘛。」
「好小子，有格局！」
馬叔對陸遠算是徹底心服口服了，他掏出手機，二話不說點開微信。
「來來來，小陸，加個微信！叔拉你進個群！」
陸遠一愣，順手掃了碼。
「叮咚。」
【馬國強（七號窗口）邀請您加入群聊「蜀都大學食堂商家互助群」】。
陸遠點進群一看，好傢夥，裡面足足有七八十號人，看群暱稱，全是一二三四五個食堂的各個窗口老闆。
這感覺，就像是打網遊出了新手村，突然被拉進了一個滿級公會一樣。
馬叔在群里發了條語音，嗓門洪亮：「各位老夥計，隆重介紹一下！三食堂八號窗口的新老闆，小陸！人家雖然是大學生創業，但那手藝，絕了！今天我可是親自取了經的，大家歡迎啊！」
群里平時就熱鬧，大家都在互通有無。這會兒一聽馬叔這麼捧場，群消息當即彈了出來。
【一食堂黃燜雞-劉姐】：哎喲，這就是最近校園論壇上天天刷屏的八號老闆？歡迎歡迎啊！
【二食堂烤肉飯-老張】：小陸老闆牛逼啊！聽說你那邊天天排長隊，老哥我都羨慕死了！
【三食堂小面-李哥】：歡迎兄弟！以後缺蔥缺蒜了在群里吼一聲，遠親不如近鄰哈！
看著群里這些同行的熱情歡迎，陸遠也笑著回了個「謝謝各位老闆關照」的表情包。
這商家群還真挺有意思，氛圍出奇的和諧。
然而，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
群里有一個人，正盯著手機屏幕，氣得渾身發抖，血壓狂飆。
王老闆。
就是那個之前承包八號窗口虧得底褲都快沒了，前幾天還去陸遠面前耀武揚威，結果被排隊長龍和美味餛飩當場打臉的王老闆。
他雖然退租了，但因為還想在學校其他食堂找機會，就一直沒退這個商家群。
此刻，他看著群里這幫平時眼高於頂的同行，竟然對著一個剛乾了沒幾天的小年輕一口一個「牛逼」、一口一個「歡迎」，甚至連做了七八年早餐的馬老頭都公開承認去向陸遠「取經」了！
王老闆感覺自己的臉就像被人按在地上來回摩擦了一百遍，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看到馬叔發的那句「八號窗口的新老闆，手藝絕了」，更是像一把刀子扎在他這個「八號窗口失敗者」的心上。
這時候，群里還有個不長眼的「熱心腸」艾特了他一下。
【四食堂石鍋拌飯】：@老王，老王你看，接你八號窗口那小伙子進群了！人家這生意做得，比你那時候紅火多了啊！
王老闆盯著這條消息，眼睛都紅了。
破防了。
徹底破防了！
「我去年買了個表的！一群捧臭腳的！」
王老闆咬牙切齒地在屏幕上用力戳了兩下。
【系統提示：王老闆（原八號窗口）已退出群聊。】
群里一下安靜了兩秒。
隨後，爆發出了一陣更加放肆的「哈哈哈哈」表情包。
陸遠看著那條退群提示，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老王，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差了點啊。
就在這時，陸遠現實中的系統提示音也跳動到了終點。
那個減脂體育生又大汗淋漓地跑了過來。
「老闆，來三根油條！單買當碳水！」
滴。
【99/100】
【獨立購買：31/30】
體育生拿著油條剛走，後面一個路過的女生順口喊道：「老闆，來一根帶走！」
滴！
【100/100！】
【獨立購買：32/30！】
【小型經營任務「它不只是搭配」已完成！】
【任務獎勵：手速+1！發放中……】
下一秒。
陸遠突然感覺自己的雙手微微一麻。大腦剛下達一個指令，手指和手腕的動作已經行雲流水地跟了上去，動作之間的銜接明顯快了一大截！
正好後面還有最後三個訂單。
餛飩出鍋。陸遠左手拿碗，右手持漏勺撈餛飩，倒湯，撒蔥花，推碗，一氣呵成。
一套動作簡直快出了殘影！
許壯像看怪物一樣回頭看著陸遠：「老闆，你手今天咋這麼快？平時晚上在宿舍，是不是偷偷練過什麼不可描述的東西？」
陸遠臉一黑：「滾！」
經過一整個早上的醞釀，唐小滿的視頻傳播、校園論壇的吃法爭論、大四學長身份的曝光，加上剛才商家群里的同行認可……
系統統一結算的提示音，猶如天籟般響起！
【叮！】
【檢測到八號窗口已在校內外形成穩定且真實的討論度。】
【聲望系統，正式開啟！】
【當前聲望等級：嶄露頭角】
【有效聲望：673/1000】
【距離晉升「小有名氣」，還差327點有效聲望。】
陸遠活動了一下剛獲得強化的手指。動作銜接確實快了，但手腕連續忙一早，仍有一絲酸脹。
他掃過系統面板上的【手速+1】和穩步增長的聲望值。
早高峰徹底結束。
陸遠嘴角微微上揚，八號窗口，明顯又比昨天強出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