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號,即上菜。
伴隨著大屏幕上那把「王麻子」菜刀的特寫一閃而過,一盤剛出鍋、金黃油亮的樟茶鴨被端上了專業評委席。
沒有全場煙霧繚繞的誇張特效,也沒有評委光聞個味兒就直接舉牌給滿分的降智畫面。五個老辣的專業評委,手裡拿著筆,按部就班地拿起筷子。
第一位評委夾起一塊帶皮的腿肉,放進嘴裡。
「咔嚓。」
極其清晰的酥裂聲響起。評委原本已經落在評分表上的筆尖,猛地一頓。
第二位評委是個極其挑剔的主兒,他特意避開了好吃的腿肉,專門挑了一塊最容易發柴的鴨胸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兩秒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有汁水!非但不柴,反而潤得不可思議!
「皮酥,肉潤。」主評委放下筷子,拿過麥克風,給出了極其精準的四句點評,「樟木和花茶的薰香非常乾淨,沒有半點嗆人的雜味。最難得的是,你能把脂肪厚薄完全不同的各個部位,處理得如此均衡。好手藝!」
大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
【陸遠(八號窗口),作品:樟茶鴨。專業得分:77.6/80!】
反超韓守正0.5分!直接殺入四強!
官方賽事的直播間裡,彈幕瞬間炸裂。
「臥槽!77.6?這八號窗口是什麼來頭?學校花重金從外面請的大廚代打吧?」
「放屁!那是我們蜀大的大四學長!如假包換的在校生!」
「神仙學長啊!把華庭酒樓的總廚都給壓下去了?!」
蜀都大學三食堂里。
張旭看著大電視上的分數,激動得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碗筷直跳。他掏出手機,翻出寢室的合照,懟到旁邊幾個滿臉震驚的同學面前,唾沫橫飛:「看到沒!這我室友!睡我對床的親兄弟!」
賽場觀眾席後排。
牛雜店老闆用手肘撞了撞旁邊滿臉呆滯的王老闆,擠眉弄眼道:「老王,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那八號窗口風水不好,去接手的人必定虧得褲衩都不剩嗎?人家這都快拿全市冠軍了啊!」
王老闆張了張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硬了半天,硬是連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賽場後台。
聽到分數的瞬間,陸遠眼睛一亮,拳頭用力握緊,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高興。
但他剛想鬆一口氣,目光就掃向了前方的大眾評審區——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開始。
不遠處,韓守正盯著大屏幕上的「77.6」,下頜肌肉短暫地繃緊了兩秒。但他並沒有像鬥敗的公雞那樣灰溜溜地躲起來,而是轉過身,深吸一口氣,開始極其專注地檢查自己下一批雞豆花的高湯溫度。
頂級大廚的心理素質,展露無遺。
觀眾席第三排。
夏初棠看到分數,激動得猛地站起身,手肘一拐,差點把手邊的可樂杯碰翻。
一旁的夏子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杯子。他沒有出聲擠兌妹妹,而是順勢往前一傾,兩眼死死盯緊了大屏幕,眼神里滿是興奮與狂熱:「臥槽,這哥們兒太猛了!38塊錢能吃到這種級別的神仙鴨子,簡直是做慈善啊!」
兄妹倆的保護動作和狂熱興奮,在這一刻出奇的一致。
……
短暫的休息後,最後的決戰打響。
大眾品評環節!
四強保留各自的專業分。六十名大眾評審將依次嘗齊四道菜,分別打分,平均後折算成二十分制,再與專業分相加決出名次。
60名來自社會各界的大眾評審,按照統一編號,盲品四強的菜品。盤子邊沒有任何廚師的身份標識,全憑味道廝殺。
60份,意味著極大的出餐量。
提前報備的醃製和熏蒸長工序已經完成,現在要做的,是現場分批進行最後的酥制和斬件裝盤。
陸遠面臨著一個巨大的難題:怎麼保證這60份鴨肉端到評審面前時,都是最佳溫度?決不能出現第一盤已經冷掉發軟、最後一盤才剛出鍋燙嘴的尷尬局面。
這時,之前在八號窗口積累的實戰經驗,徹底化作了巨大的優勢!
他沒有突然覺醒什麼誇張的「無影刀工」,而是直接調用了系統賦予的【手速+1】和日常經營中獲得的【鐵腕】!
大油鍋分批下鴨,卡著秒表撈出。
手起刀落,「王麻子」菜刀在案板上切出極其穩定的節奏。
之前賀老頭教的部位選擇、試賣鴨飯時在窗口定下的合理分份、以及應付午高峰打飯的肌肉記憶,此刻完美融合!
陸遠動作快如機器,每一盤裡都精準地配齊了一塊酥皮、一塊鴨胸、一塊帶骨腿肉。絕不因為這是盲品,就故意給某些盤子裡多塞好肉來討好評委,主打就是一個絕對的均衡與公平。
另一邊,韓守正同樣展現出了恐怖的控場能力。
雞豆花最怕冷湯,冷了就會有腥氣。他精準地控制著大鍋的微沸狀態,每一碗衝下去,雞茸成型完美,湯色清冽,端出去時全都是恰到好處的燙嘴溫度。
評審區里,議論聲四起。
「這道清湯太絕了!看著像水,吃著全都是極其濃郁的鮮味,我選這個!」
「拉倒吧,這道樟茶鴨才是硬菜!你聽聽我嚼這皮的聲音,再配上這股乾淨的茶香,吃完滿嘴流油還不膩,這才是第一!」
口味的碰撞極其真實,沒有人能輕易一統天下,懸念被徹底拉滿。
……
當陸遠將最後一份樟茶鴨遞給傳菜員時,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有時間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涼水。
腦海中,任務面板上那個【比賽當日奪冠,觸發五星級終極兌換券】的目標,依然處於未完成的灰色狀態。
陸遠低下頭,在潔白的廚師服圍裙上用力擦了擦手心。
掌心裡全是細密的汗水。
這時,官方直播的遊走攝像機剛好推到了他的面前。女主持人笑著遞過話筒:「陸遠選手,專業分反超上屆冠軍,現在大眾評審環節也結束了。請問你現在緊張嗎?對名次有什麼期待?」
陸遠沒有故作高深地去說什麼「重在參與」之類的片湯話。
他看著鏡頭,極其坦率地笑了一下,眼神銳利:「手心都是汗。說實話,我今天來,就是想拿第一的。」
全場為這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張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十分鐘後。
所有統分結束。
西裝革履的男主持人拿著一個密封的信封,大步走上舞台中央。全場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主持人拆開信封,目光掃過卡片,隨後抬起頭,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競技中心,乃至千家萬戶的直播屏幕:
「各位觀眾,本屆蜀味美食聯賽的總冠軍,他來自高校推薦組!」